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5:32:31

柴房的门被踹开。

第70次。

裴砚站在门口,眼眶通红,胡茬凌乱,发髻散乱,锦袍上沾着泥点,活像条疯狗。

“姜棠,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数了数墙上的划痕。

七道。

七天。

“殿下,”我抬起头,笑了笑,“您来得正好,我有件东西要给您看。”

他愣住。

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上面盖着皇后的私印。

“这是和离书。”

01

裴砚的脸色变了。

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神情。他一把夺过那封信,手指抖得厉害,指节都泛白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柴房很小,只有四面土墙,一扇破窗,一扇破门。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有老鼠跑过的痕迹。冷风从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七天了。

这间柴房我住了整整七天。

第一天,我被人从正院拖出来,当着阖府三百口人的面,打了二十板子。王妃站在廊下,看着婆子把我拖进柴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第二天,没有人送饭来。我饿了一整天,到晚上才有个小丫鬟偷偷给我塞了一个馒头,说是青禾姐姐让送的。

第三天,裴砚来了。他站在门口,问我:“你到底有没有做那件事?”我说没有。他不信。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每天都来。

每天都问我同样的问题。

每天,我都给他同样的答案。

七天了。

这是第七天。

他来了七十次。

“姜棠!”裴砚攥紧那封信,声音发颤,“你勾结皇后,意欲何为?”

勾结?

我笑出声来。

这个词用得真好。

我站起身,膝盖一阵酸疼。在稻草堆上睡了七天,我的腿都要废了。腿上的伤还没好,青紫的淤痕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膝盖。那二十板子,是实打实地落在肉上的。

“殿下,这话您应该问苏侧妃。”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侧妃。苏蓉。

那个殿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那个三年来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女人。那个七天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要害她腹中骨肉的女人。

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三年了,我这条裙子还是出嫁时的嫁妆。料子是最好的云锦,当年娘亲给我置办的。如今却洗得发白发硬,腰间的绣花都快磨没了。

“三年前,我嫁入王府。”

我的声音很平静。

“聘礼三十六抬,嫁妆六十四抬。金银首饰、绫罗绑缎、古玩字画,加起来值白银八万两。”

裴砚皱眉。

“三年里,我的嫁妆被苏侧妃搬空了八成。”

“她说借,我借了。她说要,我给了。她说公中缺银子,我充了公。”

“我的陪嫁丫鬟被打发去浣衣局,冬天的水冰得刺骨,翠竹的手生了冻疮,到现在都没好。”

“我的首饰被充了公中,说是’世子夫人应该大方’。我连副头面都没了,每次出门见客,还要跟苏侧妃借。”

裴砚皱眉:“这些小事——”

“小事?”

我停下脚步。

眼前这个男人,他真的觉得这是小事吗?

“七天前,苏侧妃说她有孕,却在我送的燕窝里’发现’了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