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当着阖府上下三百口人的面，指着我说我要害她腹中骨肉。”
“王妃让人把我拖到柴房，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二十板子。”
我掀起裙摆，露出小腿。
伤口还没好，青紫的淤痕触目惊心。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裴砚的瞳孔骤缩。
“这……我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我放下裙摆，“您那时候正在苏侧妃院子里，安慰她受惊的心灵。”
裴砚说不出话来。
“那燕窝确实——”他试图辩解。
“那燕窝是她自己送来的。”
我打断他。
裴砚愣住。
“什么？”
我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药方。
“这是太医院的存档，苏侧妃三个月前的诊脉记录。”
我将药方递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宫寒，不宜受孕。”
裴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低头看那张药方，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不可能……她明明说……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殿下不信？”我轻声说，“可以现在就让太医来，给苏侧妃把脉。”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禾的声音响起：“夫人，王妃来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
来得正好。
02
王妃赵氏的排场很大。
四个丫鬟，六个婆子，浩浩荡荡地站在柴房门口。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暗纹锦袍，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的步摇，腕上的羊脂玉镯子水润剔透——那镯子，原本是我的嫁妆。是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三年前，王妃说喜欢，我就给了她。
她没还过。
王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我，又扫过裴砚，眉头皱起来。
“砚儿，你怎么又来了？”
又。
这个字用得真好。
裴砚攥着那张药方，没说话。
王妃走进来，目光扫过柴房的环境。发霉的稻草，破洞的窗户，角落里啃噬过的木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消失了。
“姜氏，本宫知道你委屈。”
委屈。
我在心里笑了笑。
三年的苛待，七天的牢狱，二十板子的伤痕，换来一句“委屈”。
“但苏氏腹中是王府的血脉，你若真没做那事，自会水落石出。”王妃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本宫已经让人去查了，你再忍几天。”
再忍几天。
我忍了三年，还要再忍几天。
“王妃，”我开口，声音平平的，“苏侧妃的肚子，只怕水落不了石出。”
王妃的脸色一变。
裴砚把那张药方递给她。
“母妃，您看看这个。”
王妃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太医院。”我说，“苏侧妃三个月前的诊脉记录。宫寒，不宜受孕。可她七天前却说自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三个月前不宜受孕，两个月前却怀上了。王妃觉得，这可能吗？”
王妃的嘴唇哆嗦起来。
“不可能，苏氏她……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