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裴砚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冷意,“让太医来。”
王妃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我。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人。
“来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虚,“去请太医。”
丫鬟领命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王妃和裴砚的脸。
三年了。
这三年来,我受的委屈,今天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03
等太医的时候,苏侧妃来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
我还没看见人,就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是苏合香,极贵重的一种。我以前也有一盒,是姨母托人从宫里带出来的。后来被她“借”去了,就再也没还过。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褙子,缀着银线绣的牡丹花,衬得她的脸白嫩如玉。腰间系着一条碧色的丝绦,下坠着一块羊脂玉佩——那玉佩,也是我的嫁妆。
她手扶着丫鬟,走路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晕倒。
“殿下,妾身听说您又来了柴房……”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妾身担心您的身体,特意来看看。腊月天寒,殿下别冻着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姜姐姐,你怎么还没想通呢?只要你承认了,殿下念在夫妻情分,或许会从轻发落——”
“苏侧妃,”我打断她,“你的肚子还好吗?”
她的脸色一僵。
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姜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太医来得很快。
是太医院的周太医,五十多岁,在宫里当差二十年了。他的医术精湛,从不说假话。当年姨母刚进宫的时候,就是他给调理的身子。
“周太医,”王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给苏侧妃把脉。”
苏侧妃的脸色变了。
变得煞白。
“王妃,妾身的身子您是知道的,何必再——”
“把脉。”裴砚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窟里传出来的。
苏侧妃咬了咬唇,手指绞着腰间的丝绦。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想什么脱身之策。
“殿下,妾身……妾身今天身子不适……不如改日……”
“把脉!”裴砚的声音骤然拔高。
苏侧妃打了个哆嗦。
她从来没见过裴砚这样对她说话。
三年了,他一直都是温柔的,体贴的,含情脉脉的。每次她哭,他都会心疼;每次她撒娇,他都会哄;每次她告状,他都会帮她出气。
她把手伸出来。
周太医搭上她的脉,闭目片刻。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
皱得很紧。
“怎么回事?”王妃追问,声音急切。
周太医看了看苏侧妃,又看了看王妃,欲言又止。
“说。”裴砚道。
“回殿下,”周太医低下头,声音有些艰难,“苏侧妃的脉象……并无孕相。不仅如此,苏侧妃的身子……宫寒严重,近几年都不宜受孕。”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
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