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连续六年在娘家过除夕,我早就习惯了。
第一年她说是规矩,我忍了。
第二年她说要陪父母,我又忍了。
到了后来,她干脆不再解释,直接通知我她要回娘家。
我妥协过无数次,甚至主动打电话哀求她回来。
今年除夕,我没有再打那通电话。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吃着母亲包的饺子。
大年初一,她拖着行李箱推开门,却愣在了原地……
01
除夕夜。
窗外是稀稀拉拉的烟花声,混杂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笑闹。
万家灯火,团圆之夜。
我的家里,只亮着一盏客厅的暖光灯。
灯光下,一张空旷的餐桌,一盘饺子,一双筷子。
饺子是我妈下午送来的,猪肉白菜馅,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她说医院食堂今晚也加餐,让我别惦记她。
我知道她在说谎。
电话里,护工阿姨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说病房里就我妈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让她把电话给我妈。
我妈在那头语气很轻松,让我好好过年,别多想。
我没多想。
我只是坐在餐桌前,一个一个地,把饺子送进嘴里。
很香。
但没有热气。
已经冷了。
我的妻子许静,已经连续六年在她娘家过除夕了。
我早就习惯了。
或者说,我以为我习惯了。
第一年,我们刚结婚。她说,她们家的规矩,新婚第一年,女儿必须在娘家守岁,是为娘家祈福。
我那时候还相信爱情,相信规矩。
我一个人,点了外卖,看着春晚,等她午夜十二点的电话。
电话来了,她语气里带着歉意和一点理所当然。
我忍了。
第二年,她说,她爸妈年纪大了,弟弟许浩又常年不在家,她想多陪陪他们。
我觉得她孝顺。
一个孝顺的女人,总不会太差。
我又忍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她干脆不再找理由,只是在临近过年的时候,用一种通知的口吻告诉我。
“我订了二十八号回我妈家的票。”
“我不在家,你自己过年随便吃点。”
“我初一就回来,你别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清净。”
我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争吵,再到最后的麻木。
我妥协了无数次。
我甚至在她通知我之后,还会低声下气地打电话,哀求她。
“静静,就今年,回来陪我过个年,行吗?”
“我妈身体不好,她想见你。”
“算我求你了。”
有一次,我求回来了。
大年二十九的晚上,她拖着一张冰冷的脸回到家。
年夜饭桌上,她全程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我的心比窗外的雪还冷。
可那顿饭,我妈吃得很高兴。
结果,年初二,岳母刘玉梅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电话是打给许静的,但声音大到我在客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那个男人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懂事!非要让你回去!他不知道你妈惦记你吗?”
“一点都不重视你!自私!他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我们家可就静静一个女儿!”
我当时就坐在许静旁边,听着她在那头唯唯诺诺地应着。
“妈,你别生气,周哲他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