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妈,我下次注意。”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责备。
“周哲,你听到了?我妈不高兴了。以后这种事,你别再让我为难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求过她。
哀求换不来温情,只能换来更深的鄙夷和得寸进尺。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夫妻了。
更像是一个自动提款机,和一个需要定期维护的、拥有提款资格的账户管理员。
去年,她弟弟许浩要结婚,女方要求在市区有套房。
许静直接跟我开口,要三十万。
她说:“周哲,我弟就这一个,他是我妈的命根子。这钱,你必须得出。”
我看着她,感觉无比陌生。
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钱,准备用来换个大点的房子,好把我妈接过来住。
我拒绝了。
那半个月,家里没有一天安宁。
她一哭二闹,说我看不起她娘家人,说我没把她当一家人。
岳母的电话一天三个,骂我狼心狗肺,说他们把女儿嫁给我,不是让她来吃苦的。
最后,我妥协了。
我把三十万转了过去。
许浩的房子买了,很快又到了车。
许静又来找我。
“就差一台车了,十几万,你再想想办法。等许浩以后出息了,肯定会还你的。”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我刷了信用卡,凑了十五万,给他买了车。
许浩结婚那天,在婚礼上,岳母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周哲啊,你真是我们家的好女婿。”
我看着她虚伪的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讽刺的是两个月前。
我妈检查出心脏问题,需要动个小手术,费用大概五万。
我跟许静商量。
我说:“家里的存款,上次给你弟买车都花完了。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先拿出五万,给我妈做手术?”
她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
“周哲,你什么意思?我哪有钱?”
“再说了,你妈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至于花五万块吗?我听说吃点药也能保守治疗。”
她顿了顿,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给我弟花了钱,心理不平衡,想从你妈身上找补回来?”
“我告诉你,我们家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你这么大手大脚,是想败家吗?”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的母亲,在她眼里,连她弟弟的一只车轮都不如。
我的心,也从那一刻起,彻底死了。
所以,今年除夕,我没有再打那通电话。
我甚至拉黑了岳母刘玉梅的号码。
世界清净了。
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整盘饺子。
然后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
没有春晚,没有拜年短信,没有她的电话。
我睡了一个六年来最安稳的除夕夜。
大年初一,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很暖。
我正在阳台给一盆君子兰浇水,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许静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她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惯性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