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口,打断了她的咆哮。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礼貌。
“新年好。”
电话那头,刘玉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按过去的剧本,此刻的我,应该已经开始结结巴巴地道歉了。
“周哲,你别给我来这套!”她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更加尖利,“你少跟我装模作样!我问你,你把静静的东西打包起来,是什么意思?你想把她赶出家门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妈,您别激动。”我依旧语气平淡,“我没有要赶她走。”
“我只是觉得,有些账,我们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算账?算什么账?”刘玉梅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我没理会她,而是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许静。
“许静,你跟你妈说,你弟弟许浩结婚,买房子的首付,三十万,是不是我出的?”
许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我对着电话,不紧不慢地说道,“妈,许浩那套一百二十平的婚房,首付三十万,是我从我账户里,一次性转到您卡上的。没错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他那辆十五万的白色大众,也是我刷的信用卡。车款,我现在每个月还在还。这事,您也知道吧?”
“婚礼的彩礼,八万八,许静说是她出的,用的是她自己的积蓄。但她那张卡,每个月都是我往里面存钱。实际上,那也是我的钱。”
“这六年来,逢年过节,我给您和我爸的红包,每次都是五千起步。给许浩的,只多不少。”
“你们家里的电视、冰箱、空调,坏了旧了,也都是我买了送过去。”
我每说一条,许静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些她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会被我这样一条一条,清晰地罗列出来。
电话那头,刘玉梅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
“周哲,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多了点心虚,“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你为这个家付出,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对,我是周家的儿子,是许静的丈夫。我为我的小家付出,是应该的。”
“但是,我不是许家的长工,更不是许浩的亲爹。”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妈,我再问您一件事。”
“两个月前,我妈心脏不舒服,要做个支架手术,需要五万块钱。”
“我找许静商量,因为当时家里的钱,刚给许浩买完车,花光了。”
“您知道许静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道。
“她说,‘你妈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至于花五万吗?’”
“‘我们家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你这么大手大脚,是想败家吗?’”
“妈,这些话,是许静亲口对我说的。您女儿,就是这么孝顺您的女婿,和我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亲妈的。”
“现在,您还觉得,我为你们许家付出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吗?”
电话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刘玉梅,此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