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心虚,或许还有藏不住的难堪。
这些年,她习惯了用道德和亲情来绑架我。
她习惯了我的退让和隐忍。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把所有账本,都摊开在阳光下。
“周哲……”
许久,刘玉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干涩而沙哑。
“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你……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说,“我很冷静。”
“妈,我今天跟您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您吵架,也不是为了要回那些钱。”
“那些钱,就当我这六年,买个教训。”
“我只是想通知您一声。”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许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从今天起,您的女儿,许静,跟我周哲,再无任何关系。”
“这个家,她所谓的‘天经地义’,到此为止了。”
说完,我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静得吓人。
许静呆呆地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她大概是第一次发现,她那无往不利的母亲,失效了。
她最后的靠山,崩塌了。
“口说无凭,对吧?”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了书房。
再次出来的时候,我的手上,多了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
我走到茶几旁,把文件夹放在上面,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当着许静的面,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不是合同。
而是一张张银行转账凭证,一张张购物小票,一张张信用卡账单。
还有一本笔记本。
我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用黑色水笔,清晰地记录着。
“2018年2月15日,除夕。转账岳母刘玉梅,过年红包,5000元。”
“2018年5月1日,劳动节。为岳父家更换海尔三开门冰箱一台,4899元。”
“……”
我抬头,看向许静,语气平静。
“我们一条一条,把这六年的账,算清楚。”
04 账本
我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它很厚,是我专门用来记账的。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零一八年,二月十五日,除夕。”
我念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许静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转账岳母刘玉梅,过年红包,五千元。”
“同年五月一日,劳动节,为岳父家更换海尔三开门冰箱一台,四千八百九十九元。”
“同年十月三日,许浩大学生活费,转账五千元。”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周哲,你……”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往下念。
“二零一九年,一月二十日,为岳父购买按摩椅,六千九百九十九元。”
“同年二月四日,除夕,转账岳母刘玉梅,过年红包,八千元。”
“同年七月,许浩毕业旅行,转账一万元。”
我的声音不大,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一个机器人,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数据报告。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许静的心上。
这些事情,她都记得。
但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