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确实见到了妈妈,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可这份温暖越是真切,现实就越是冰冷,痛苦也就越是深刻。
他想起了2003年的那个下午,妈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要给她做红烧肉。那是他最爱吃的菜,妈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酱香。
可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那样美味的红烧肉了。爸爸不会做饭,只会煮泡面和炒一些黑乎乎的青菜。后来爸爸也走了,他只能自己学着做饭,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出妈妈的味道。
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冲刷着他的神经。他想起了六岁那年的冬天,他发了高烧,妈妈抱着他,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医院。一路上,妈妈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
他想起了七岁那年的生日,妈妈给他买了一个奥特曼的蛋糕,还邀请了邻居家的小朋友一起来庆祝。那天,他吹灭了蜡烛,许了一个愿望,希望妈妈永远陪着他。
可这个愿望,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你在想什么?”三十岁的北冥问道。
“想妈妈做的红烧肉,想妈妈给我过生日,想妈妈抱着我去医院……”北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想她。”
“我也想。”三十岁的北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可想有什么用呢?她已经不在了。”
七岁的小北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那天没有让妈妈去买作业本,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不是你的错。”北冥连忙安慰道,“那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是啊,不是你的错。”三十岁的北冥也跟着说,“命运早就注定了,我们无法改变。”
可北冥知道,三十岁的自己心里,其实也充满了自责。如果当年,七岁的自己再努力一点,能早点察觉到妈妈会出事,是不是就能阻止那场悲剧?
可没有如果。
时间无法倒流,悲剧已经发生,他们能做的,只有承受。
北冥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书桌上放着一个老旧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七岁的他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妈妈笑得温柔,他也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他唯一一张和妈妈的合影,是2003年春天拍的。这些年,他一直把这张照片带在身边,无论搬到哪里,都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妈妈的脸,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泪水滴落在照片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妈妈,我好想你。”他低声说,“我过得好苦,爸爸也走了,我一个人好孤单。”
“我努力想好好活着,可我做不到。精神分裂症越来越严重,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挣扎中。有时候,我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我又舍不得,我怕我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你了。”
“妈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趴在书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响起,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脑海里的两个意识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许,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因为他们和他一样,都活在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