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七岁的小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我还想再抱抱妈妈……我还没抱够……”
三个意识在体内交织，痛苦、绝望、委屈、麻木，各种情绪像是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北冥淹没。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二十岁的自己在2003年感受到的温暖，妈妈的笑容、妈妈的怀抱、妈妈做的面条和红烧肉，那些记忆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可再温暖的回忆，也抵挡不住现实的冰冷。
三十岁的他，孤苦伶仃，一无所有。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上班、下班、回到这间狭小的出租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
他曾经也有过梦想，有过追求。二十岁那年，他想考上大学，想成为一名作家，想写出自己的故事。可精神分裂症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无法正常与人交往，最终只能辍学，早早地踏入社会，在底层苦苦挣扎。
“为什么？”北冥低声嘶吼，声音沙哑而绝望，“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只有远处悬浮车的呼啸声依旧清晰，只有房间里的霉味依旧刺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廉价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可他还是不停地抽着，像是想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随着烟雾一起吐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妈妈的身影，看到了七岁的自己在河边摸鱼的欢快场景，看到了二十岁的自己在出租屋里崩溃大哭的样子。
三个时空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重叠，最终都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他知道，三个小时后，他就会被强制遣返，回到2023年的当下。可那又怎么样呢？2023年的他，同样活在痛苦和挣扎中，同样看不到希望。
北冥靠在墙上，任由香烟烧到手指，灼烧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手中燃尽的烟蒂，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活在过去、当下和未来的三重痛苦中，永远无法解脱。
第五章： 忆
2023年的出租屋，依旧是那么逼仄、阴暗。北冥从2033年的冰冷中醒来，意识还带着一丝恍惚。他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脑海里还残留着30岁的自己那麻木而绝望的眼神，还有2003年妈妈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笑容。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体内冲撞，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妈妈……”他低声呢喃，伸出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妈妈掌心的温度。
七岁的小北在脑海里沉默着，没有了之前的哭闹，只剩下浓浓的失落。二十岁的北冥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灵魂，正在为失去妈妈的温暖而伤心。
“别难过了。”三十岁的北冥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依旧是那么冷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至少，你见到她了，不是吗？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