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为了50万送亲戚上路
家族聚餐抽签,我抽中了那根唯一的上上签。
亲戚们立刻鼓起了掌,一个个眼神热切的盯着我。
要知道,上次表姐中签,姑姑送了一辆宝马;
上上次堂弟中签,叔叔包了欧洲十日游。
我笑着伸手,准备接福气。
二叔却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了:
“今年规矩得改改。中签者那是天选之子,得带着大家积德。咱们祖坟该修了,也不多,中签的出50万就行。”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上午刚卖了老家的宅基地,钱还没捂热,正好就是50万。
1.
二叔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我的口袋。
我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二叔,您这玩笑开大了吧?修个祖坟要50万?那是给祖宗修坟还是修皇陵?”
二叔脸色一沉,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林悦,怎么跟你长辈说话呢?这是家族大事,祖坟风水不好,咱们全家都跟着倒霉。你作为晚辈,出点钱积德行善,那是你的福分。”
大伯母嗑着瓜子,阴阳怪气的接话。
“就是啊,悦悦。听说你那块宅基地刚卖了个好价钱,正好50万吧?这钱是祖宗留下的地换来的,用来修祖坟那是天经地义。”
我猛的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我妈。
卖地的事,我上午只跟她一个人说过。
电话里她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乱花,存着当嫁妆。
结果不到半天,全家族都知道了。
我妈避开我的视线,低头假装喝茶,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冷笑一声。
“大伯母消息真灵通。不过这地是我爸留给我的,名字写的也是我。卖了多少钱,怎么花,好像轮不到各位指手画脚吧。”
“砰!”
二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响。
“混账!没有家族哪来的你?你爸走得早,要不是我们帮衬,你能长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连祖宗都不认了?”
我站起身,直视着二叔。
“帮衬?二叔您是指我爸刚走,您就带人来搬空我家家具那次?还是指我考上大学,您劝我别读了去厂里打工那次?”
二叔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白眼狼!今天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这是规矩!”
一直没说话的堂哥林强剔着牙,吊儿郎当的开口。
“妹啊,别这么小气。大师都看了,说祖坟动土能旺财。你出了这50万,以后保准能赚500万。再说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一家人和气生财嘛。”
我抓起包就要走。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这钱我一分没有。”
刚走到门口,两个身强力壮的堂弟就挡住了去路。
二叔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今天事情没定下来,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我回头看着这一屋子人,他们脸上都挂着贪婪的笑。
我妈终于坐不住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拉我的袖子。
“悦悦,你就听你二叔的吧。那是祖坟,修好了保佑你找个好婆家。大家都在看着呢,别闹得太难看。”
我甩开她的手,盯着她。
“妈,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也是我以后生活的保障!你让我全拿出来填这个无底洞?”
我妈眼圈红了,却还是低声下气的劝我。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二叔说了,只要你出了这钱,以后你在家族里就有地位了,谁也不敢欺负你。”
地位?
花钱买地位?
我气笑了。
“妈,你记性真差。去年元宵节,我咬到硬币,公公让我出100万给他去国外体检。那是我刚中的彩票钱,一分不剩全搭进去了。结果呢?体检完连句谢谢都没有,转头就说我是暴发户嘴脸。”
2.
我目光扫向坐在主位的大伯。
“前年小叔生日,我切到戒指,你们让我出40万资助表弟留学。那是我存了五年的私房钱!结果表弟在国外买跑车泡妞,连毕业证都没混到。”
表弟林风在旁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
我指着那一桌子菜,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那年春节,我吃到糖饺子,你们让我替堂哥还60万高利贷,那是我准备买房的首付!我不给,你们就去我公司闹,逼得我差点丢了工作。”
“还有端午节那个红豆粽子,20万给小姑子坐月子。冬至那个荷包蛋,15万给哥哥还车贷。当时我明明只跟三叔提了一嘴我发了笔小奖金,结果全家都知道了,我那时只当他喝多了嘴碎,没往心里去。”
我把包狠狠砸在椅子上。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我手里有点钱,你们就能精准的搞出个什么抽签、吃饺子、切蛋糕的戏码。怎么?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你们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大伯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
“悦悦,话不能这么说。这都是运气,是天意。老天爷让你中签,就是让你多承担点责任。你赚得多,帮衬家里是应该的。再说了,那些钱不都花在自家人身上了吗?”
“自家人?”
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生病住院需要手术费的时候,你们这些自家人在哪里?我妈被车撞了急需用钱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电话都打不通。现在跟我谈自家人?”
二叔不耐烦了,挥了挥手。
“翻那些旧账干什么?一码归一码。今天这50万是为了祖宗,你不给就是不孝!就是大逆不道!信不信我把你从族谱上除名!”
“除名?”
我盯着二叔那张扭曲的脸。
“好啊,求之不得。把以前我出的那几百万还给我,我现在就滚出林家,改名换姓!”
二叔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反了!反了!林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障!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把话撩这儿。今天这钱你要是不拿出来,你妈以后别想进祖坟!你也别想在这个城里混下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妈一听这话,腿一软就跪下了。
“二哥!二哥你别生气!悦悦她不懂事,我劝劝她,我一定劝劝她!”
她跪在地上,哭着扯我的裤腿。
周围亲戚的嘲笑声让她抬不起头,哭声渐渐小了,眼神变得空洞,只剩下麻木。
姑姑还要在旁边添油加醋。
“哎哟,嫂子你也真是的,教出这么个不孝顺的女儿。要是换了我家闺女,别说50万,就是卖房卖车也得给祖宗修坟啊。”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太自私了。”
“有钱了就不认穷亲戚,这种人走不远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我想把妈妈拉起来,她却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悦悦,算妈借你的行不行?以后妈去捡破烂还你。你就答应了吧!”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鼻子一酸。
“妈,你觉得他们拿了这50万就会放过我吗?下次呢?下次是不是要卖我的肾,卖我的血?”
3.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堂嫂突然插了一句。
“哎呀,其实也不光是修坟的事。最近林强那孩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女方要彩礼,还得买婚房。二叔也是没办法,才想着用修坟的名义凑点钱。悦悦你有本事,就当是给弟弟的红包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二叔狠狠瞪了堂嫂一眼,怪她多嘴。
我看向二叔,嘲讽的笑了笑。
“二叔,原来是给林强娶媳妇啊。直说嘛,何必拿祖宗当挡箭牌?也不怕祖宗半夜去找你聊天?”
二叔索性撕破了脸皮。
“既然说开了,那我就直说了。林强是我们老林家的独苗,传宗接代的大事。你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嫁出去也是泼出去的水。那50万留着也是便宜外人,不如拿出来给你弟弟置办家业。这也是为了家族延续!”
“我要是说不呢?”
我一字一顿的问。
二叔冷笑一声,给那两个挡门的堂弟使了个眼色。
“那就别怪二叔不讲情面了。今天不转账,你和你妈谁也别想走。手机拿过来!我替你操作!”
两个堂弟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抢我的包。
“姐,识相点。密码多少?早点转了大家早点吃饭。”
“别逼我们动手啊,虽然不打女人,但误伤可难免。”
我死死护住包,退到墙角。
“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报警!”
“报警?”
大伯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家庭纠纷,警察来了也管不着。再说了,你妈都同意了,这叫赠予。警察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妈还在地上哭,根本不敢抬头看我。
混乱中,我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是一条银行短信。
二叔眼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哟,到账了?正好,赶紧转!账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那是买家打来的尾款确认短信。
屏幕的光照亮了二叔那张贪婪的脸。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捏的生疼。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
“少废话!按指纹!”
二叔抓着我的手指就要往屏幕上按。
我不再挣扎,反而猛的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踹在了二叔的裤裆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包厢。
二叔捂着下体,倒在地上打滚,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趁着堂弟们愣神的功夫,我抓起桌上的热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啪!”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碎片四飞。
“都给我滚开!”
我举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玻璃把手,指着那两个想冲上来的堂弟。
“谁敢上来!我今天就让他见血!大不了鱼死网破!那50万我就是烧了、扔了,也不会给你们这群畜生一分钱!”
我妈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着我。
大伯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水洒了一身。
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地上哀嚎的二叔,咬牙切齿的开口。
“想要钱是吧?行。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账。这50万,我可以出。但是,得按我的规矩来!”
二叔疼得满头冷汗,在地上蜷缩成一只虾米,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你个疯婆娘......我要弄死你......”
4.
大伯终于反应过来,拍案而起。
“林悦!你疯了!敢打长辈!信不信我替你爸教训你!”
我晃了晃手里尖锐的玻璃碴子,向前一步。
“来啊!大伯,您尽管来教训。正好警察来了,咱们连伤情鉴定一起做。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再加上抢劫未遂,这一套下来,够你们全家进去吃几年牢饭了!”
大伯被我的气势镇住了,脚下一顿,没敢真冲过来。
那两个堂弟也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冲上来挨扎的冤大头。
我冷冷的扫视全场,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是要钱修祖坟吗?不是为了家族兴旺吗?这钱我出。”
听到我说肯出钱,大伯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端着架子。
“哼,早这么说不就结了?非要动手动脚,成何体统!赶紧把二叔扶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二叔扶到椅子上。
二叔缓过一口气,恶狠狠的瞪着我。
“刚才那一脚,没十万块医药费这事没完!加上修坟的50万,一共60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把那截玻璃碴子往桌上一拍。
“60万?行啊。不过既然是我出钱,这工程就得我说了算。我也想积德,也想旺财,这祖坟必须修得风风光光。”
二叔眼珠子一转,似乎觉得只要钱到手,其他都好说。
“那是自然,只要钱到位,怎么修都行。”
“好。”
我从包里掏出纸笔,说道:“既然是家族大事,那就得立字据,讲规矩。这50万是专款专用,必须全部用于修缮祖坟。如果发现挪用,或者账目不清,我有权追回,并且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二叔不屑的撇撇嘴。
“一家人搞这么生分干什么?还能贪你那点钱不成?”
“亲兄弟明算账。不签协议,这钱我一分不转。你们要是觉得不行,那咱们就耗着,反正我不急。”
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大伯和二叔交换了个眼色。
“行!签就签!”
二叔咬着牙答应了。
我刷刷刷写好协议,特意加粗了“专款专用”和“违约责任”几条。
“签字,按手印。在座的各位长辈都做个见证,最好每个人都签个名,算是家族共同决议。”
二叔为了拿钱,忍着痛第一个签了字。
大伯、姑姑、甚至我妈,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看着那张按满红手印的纸,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账号发来,我现在转账。”
二叔眼睛一亮,立刻报出一串数字。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入金额,点击转账。
“叮”的一声。
二叔手机响了。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来一看,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连刚才的剧痛似乎都忘了。
“收到了!收到了!算你识相!”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亲戚们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笑脸。
“这就对了嘛,悦悦还是懂事的。”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二叔,钱给你了。这祖坟工程,我明天就带工程队进场。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二叔正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随口敷衍道:“行行行,你爱带谁带谁,只要钱到了就行。”
走出饭店大门,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刘律师吗?我是林悦。之前说的那个家族信托欺诈和非法集资的案子,可以开始取证了。对,鱼已经咬钩了。”
第2章 我为了50万送亲戚上路
5.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所谓的“工程队”回了老家。
其实那是我花钱雇的几个专业审计和勘探人员,还有两个拿着摄像机全程跟拍的“纪录片导演”。
二叔披着衣服出来,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
“悦悦,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带摄像机?”
我笑眯眯的迎上去。
“二叔,这可是咱们家族的大事,我特意请人来记录全过程,以后要在族谱里留名的。这几位是风水大师和工程监理,得先勘察现场,核算成本。”
二叔脸色有点不自然。
“那个......不用这么麻烦吧?找村里的泥瓦匠修修就行了。”
“那怎么行!50万的大工程,必须正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不由分说,带着人就往山上祖坟走。
到了地方,我让“监理”装模作样的测量了一番。
然后,那个戴眼镜的审计师拿着个本子走到二叔面前。
“大爷,根据我们的初步勘察,这片祖坟去年前年都有动土的痕迹。听说之前大家也集资修过?”
二叔眼神闪烁。
“啊......是,是修过几次,小修小补。”
我立刻接话。
“二叔,既然修过,那账目肯定还在吧?之前大伯中签那次,姑姑中签那次,钱都给您了吧?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了。这次既然要大修,得把之前的账目盘一下,看看还有多少结余,好统一规划。”
二叔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之前的钱早被他输光了,哪来的结余?
“那些钱......都花完了!修路、买祭品、请法师,哪还有剩的!”
“花完了?”
我故作惊讶,“七八十万就修了这几块破碑?二叔,您这工程造价可比故宫还贵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林老二这几年也没见怎么修坟啊。”
“上次就拉了两车砖,半天就没影了。”
“钱都去哪了?”
二叔急了,脖子一梗。
“你懂什么!那是请高人做法事的钱!你看不到是因为那是法力!行了行了,既然你把钱给我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他说着就要赶人。
我给刘律师使了个眼色。
刘律师上前一步,掏出一张名片和一份文件。
“林先生,我是林悦女士的代理律师。根据昨天签署的协议,这50万属于定向工程款。如果之前并未进行实质性修缮,且无法提供合规账目,我们有理由怀疑您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现在我们要对这片区域进行资产评估,请您配合。”
“诈骗?”
二叔跳了起来,“这是我家事!你个外人少插嘴!林悦,你带这帮人来是想造反吗?”
我收起笑容,冷冷的看着他。
“二叔,昨天那50万,我已经转给你了。但如果你拿不出合理的施工方案和之前的账目,那就是诈骗。50万,数额巨大,够判十年以上了。”
二叔慌了。
他没想到我真的会跟他玩法律。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耍起了无赖。
“钱我已经花了!买了材料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
6.
他笃定我不敢真的把亲二叔送进监狱。
“花了?这么快?”
我拿出手机,“刚才银行那边反馈,你的账户在收到钱后十分钟内,就把50万转到了一个叫金沙置业的账户上。二叔,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堂弟看中的那个楼盘的开发商吧?”
全场哗然。
村民们炸开了锅。
“哎哟,原来是拿修坟的钱给儿子买房啊!”
“这也太缺德了,连祖宗的钱都敢贪!”
“林老二这事做得不地道啊。”
二叔的脸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我连他的转账记录都能查到。
其实不是我查的,是我早就找人盯住了那个售楼部,只要有大额进账,那边就会有人通知我。
“你......你胡说!那是......那是给定金!以后修坟的材料放那儿!”
这种蹩脚的理由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我步步紧逼:“二叔,挪用公款,证据确凿。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立刻把钱退回来,并且把之前吞掉的家族基金全部吐出来。第二,我现在就报警,咱们去局子里聊聊这50万和之前的几百万去向。”
二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但他眼里的凶光还没散。
他突然大喊一声:“林强!带人来!把这帮外人给我打出去!”
随着二叔一声令下,林强带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树林后面冲了出来。
手里拿着棍棒和铁锹。
他们早有准备,知道我今天会来,特意埋伏在这儿。
“妈的,给脸不要脸!敢查我爸的账!”
林强挥舞着棒球棍,指着我的鼻子,“林悦,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事平了,老子让你横着出这个村!”
审计师和律师都是城里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往后退。
摄像师倒是敬业,躲在树后面还在拍。
我站在原地没动。
动手?
好啊。
只要他们敢动手,性质就从经济纠纷变成了涉黑涉恶。
“林强,你想清楚了。这一棍子下去,你那刚付首付的婚房可就住不进去了,得去牢房里蹲着。”
林强一脸横肉乱颤。
“少吓唬我!在这地界,我就是法!给我砸!把摄像机砸了!”
眼看棍子就要落下。
突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光,直接开到了山脚下。
一大队警察迅速冲上山坡。
“住手!都在干什么!把武器放下!”
林强傻眼了。
二叔也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我淡定的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昨天晚上,我就以“遭遇涉黑团伙勒索威胁”为由报了警,并且提供了今天的行程和地点。
刚才林强带人冲出来的时候,刘律师就已经按下了一键报警装置。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
我指着林强和二叔,“他们诈骗我的钱财,还聚众持械行凶,企图杀人灭口!我要报案!”
林强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是......警察叔叔,这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闹着玩呢!”
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地上的棍棒,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录像的摄像机,脸色严肃。
“闹着玩拿铁锹?全部带走!回去调查!”
7.
二叔这下彻底慌了,扑过来想抓我的手。
“悦悦!悦悦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快跟警察说这是误会!我是你亲二叔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脏手。
“二叔,昨天逼我转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我亲二叔?刚才让你儿子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我转头看向警察。
“警官,我有完整的录音、视频证据,还有转账记录和协议。我实名举报林建国和林强长期利用封建迷信手段,敲诈勒索家族成员钱财,数额巨大。请务必严查。”
二叔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林强被警察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叫骂。
“林悦!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等老子出来弄死你!”
我冷冷的看着他。
“等你出来?那恐怕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一场闹剧,以二叔一家被带上警车收场。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家族里还有大伯、姑姑那些既得利益者。
二叔进去了,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我。
果然,刚回到酒店,大伯的电话就来了。
“林悦!你这是要把天捅破吗?赶紧去派出所销案!把你二叔捞出来!不然家族大会就要开除你的族籍!”
我对着电话轻笑一声。
“大伯,您别急啊。二叔只是个开胃菜。接下来,咱们该聊聊您那辆宝马,还有姑姑家那栋别墅的资金来源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挂断大伯的电话,真正的反扑要来了。
二叔一家虽然贪婪,但手段粗糙。
大伯才是家族里最阴险的那只老狐狸。
他在县里也有点人脉,更重要的是,他掌握着家族的话语权。
第二天,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
“悦悦,你快回来吧!你大伯带着全族的人在咱们家门口闹呢!他们写了大字报,说你不孝,说你把亲叔叔送进监狱,要逼我上吊谢罪啊!”
听到这话,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们动不了我,就开始对我妈下手。
卑鄙。
“妈,你别怕,把门锁好,谁也别开。我马上回去。”
我带着律师和保镖,火速赶回老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白色的横幅拉得老长,上面写着黑色的大字:“不孝女林悦,陷害长辈,天理难容!”
大伯站在高处,拿着大喇叭,正在激情演讲。
“乡亲们!评评理啊!我们林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白眼狼!为了点钱,把自己亲二叔送进局子!现在还要查我们的账!这是要逼死我们全族啊!”
底下的亲戚们跟着起哄,有的在哭天抢地,有的在骂骂咧咧。
我妈缩在屋里,窗户玻璃都被砸碎了一块。
看到这一幕,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你们要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没有直接下车冲进去。
而是让保镖把车停在远处,然后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投影仪和音响设备。
“刘律师,直播开了吗?”
“开了,全平台同步,标题是揭秘家族吸血真相,独家回应50万修坟案。”
我点了点头,接过麦克风,走下车。
保镖们迅速为我开出一条路。
我走到人群正中央,面对着大伯。
“大伯,演得不错啊。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8.
大伯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你还有脸回来!跪下!给你二叔磕头认错!去警察局撤诉!”
“跪下?凭什么?”
我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投影仪瞬间亮起,巨大的画面投射在我家白色的外墙上。
那是几张银行流水单和一段监控视频。
“乡亲们,既然大伯让大家评理,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在吸血。”
我指着墙上的画面。
“这是前年,大伯以家族修路为名,向大家集资的80万。账面上显示路修了,但实际上,这笔钱转进了大伯母弟弟的建材公司。而那条路,是政府拨款修的!大伯一分钱没花,空手套白狼!”
人群一片哗然。
大伯脸色大变,冲过来想关掉投影仪。
“关掉!这是造谣!这是P图!”
保镖一把拦住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推回去。
画面一转。
“这是姑姑,去年说表妹生病要换肾,大家凑了30万。结果呢?表妹拿着这钱去韩国整容了!这是她在朋友圈晒的整容恢复照!”
屏幕上出现了表妹满脸纱布却比着剪刀手的照片。
姑姑在人群里尖叫一声,捂着脸想跑。
“还有三叔、四舅......”
我一个个点名,一个个放证据。
每一笔所谓的“家族集资”,最后都变成了他们个人的私产。
“这些年,我林悦一个人,被你们以各种名义索要了将近三百万!我有转账记录,有聊天截图。你们拿我的钱买车买房,吃香喝辣,现在还要逼死我妈?”
我转身看向那些围观的村民和远房亲戚。
“你们中间,也有不少人被他们骗过吧?修祠堂的钱、助学的钱、扶贫的钱,你们真的看到落实了吗?”
人群开始骚动。
原本跟着起哄的人,现在看大伯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我说怎么那年修祠堂,就刷了层漆,原来钱都被吞了!”
“林老大,你不是说那路是你贴钱修的吗?原来是政府出的钱?”
“退钱!把我们的钱退回来!”
大伯满头大汗,拿着喇叭的手都在抖。
“别听她胡说!她是想搞垮我们林家!她是疯子!”
可是,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直播间的人数也在飙升,弹幕里全是骂他们的。
“这哪是亲戚,这是黑社会啊!”
“吸血鬼家族,太可怕了。”
“支持小姐姐大义灭亲!”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拿出一份文件。
“大伯,这是我刚向纪委和税务局提交的举报材料。关于你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以及家族企业偷税漏税的证据,都在这里面。不出意外的话,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大伯听到“纪委”两个字,终于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我,是吓跪的。
“悦悦......悦悦有话好说!都是一家人,别......别做得这么绝!”
他爬过来想抓我的裤脚,就像昨天我妈求二叔那样卑微。
“我现在就把钱退给你!连本带利!求求你撤回举报!我不能进去啊!我孙子才刚满月!”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大伯,晚了。昨天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要的。”
远处,又响起了警笛声。
这次,是针对大伯的。
9.
大伯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连路都走不稳。
家族里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长辈,一个接一个被请去喝茶。
二叔在看守所里听说大伯也被抓了,彻底崩溃。他没钱请律师,林强在外面欠的高利贷又找上门来,大伯家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就撇清了关系,说二叔家的事他们一概不知。
一场狗咬狗的丑恶嘴脸,在整个村子传为笑谈。
我推开家门。
家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和被砸坏的东西。
我妈坐在角落里,呆呆的看着我,仿佛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粗糙的手。
“妈,咱们搬家。”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有两百万,是我追回来的部分钱款。咱们去城里,买个大房子,以后你就只管跳广场舞、养花,谁要是再敢来找你要钱,直接报警。”
我妈看着那张卡,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收拾东西时,她从一个旧盒子里翻出一个发黑的银镯子,是大伯母当年送的。
她看了半晌,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直接扔进了外面的垃圾桶。
我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只要能脱离那个吃人的环境,一切都还来得及。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伯和二叔因为涉嫌诈骗、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
那个所谓的“家族基金”被查封,所有涉案人员都要退赃。
堂哥林强的婚房被法拍了,女朋友也跑了。
姑姑为了凑钱退赃,卖掉了那辆宝马和家里的名牌包,整个人憔悴得像个老太婆。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势力”,在法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我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有人叫我“铁娘子”,也有人背后说我心狠手辣。
我不在乎。
但我并没有就此收手。
还有一个最大的隐患没有解决。
那就是——他们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的知道我有多少钱?
甚至连我刚中的彩票、刚卖的股票金额都一清二楚。
这绝对不是我妈这种没心眼的人能泄露的。
一定还有内鬼。
或者是,某种技术手段。
我拿着手机,来到了市里最专业的网络安全公司。
“帮我彻底检测一下这部手机,还有我所有的电子设备。”
几个小时后,技术员拿着一份报告走了出来。
“林小姐,我们在你的手机底层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木马程序。这个程序可以实时监控你的短信、银行APP通知、甚至通话录音。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个木马,它绑定了一个亲情守护类的后台账号。”
“账号的注册人是谁?”我冷声问道。
技术员查了一下,“注册手机号是......”
我瞳孔一缩。
这个号码,我太熟悉了。
不是大伯,也不是二叔。
而是我那个一直在这个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看起来老实巴交,每次聚会都只会在厨房帮忙洗碗的三叔!
那个在我被二叔逼债时,还会偷偷塞给我两个鸡蛋的三叔。
原来,他才是那条藏得最深的毒蛇。
他利用修手机的名义,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然后把我的财务信息卖给大伯和二叔,坐收渔翁之利,自己却躲在幕后装好人!
难怪。
难怪每次我一有钱,消息就走漏得那么快。
我握紧了拳头。
好啊,三叔。
既然你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10.
我没有立刻去找三叔对质。
我换了新手机,但保留了那个被植入木马的旧手机,并且故意让它保持“活跃”。
我在旧手机上伪造了一系列“暴富”的假象。
先是假装和朋友聊天,说我买的一只冷门股票翻了十倍,赚了五百万。
然后又P了几张银行大额入账的短信截图,故意点开看,让后台截取到。
接着,我故意在通话里透露:“这笔钱我要投资一个海外的虚拟币项目,据说下周就能翻倍,到时候就有两千万了。”
我把饵撒下去了。
就等着鱼咬钩。
果然,不到三天,三叔就“偶然”路过我妈的新家,提着一篮土鸡蛋来看望。
“嫂子,悦悦,听说你们搬新家了,我来看看。”
三叔笑得一脸憨厚,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淳朴。
我妈还要热情招待,被我拦住了。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三叔,消息挺灵通啊。我们搬家谁都没告诉,您怎么找来的?”
三叔愣了一下,随即掩饰道:“嗨,听村里人说的。对了悦悦,听说你最近发大财了?炒股赚了不少?”
来了。
我脸上装出得意的样子。
“是啊三叔,运气好,赚了五百多万。正准备过两天全部投进一个新项目里,再赚一笔大的。”
三叔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搓着手,一脸关切的说:“悦悦啊,投资有风险,可得小心啊。不过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能不能带带三叔?三叔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也就二十万,想跟着你喝口汤。”
二十万?
哼,他靠卖我的信息,从大伯二叔那里分到的赃款,恐怕不止这个数。
我故作为难。
“三叔,这项目门槛高,起投就是一百万。你这二十万......”
“我有!我有!”
三叔急了,“我这就去凑!把房子抵押了,再借点,肯定能凑够一百万!悦悦,你可是亲侄女,不能不管三叔啊!”
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我知道,他上钩了。
“行吧,看在您以前对我不错的份上。不过这项目是封闭期的,钱打进去,一个月内不能取出来。而且要签保密协议。”
“没问题!没问题!”
第二天,三叔真的凑了一百万打进了我指定的账户。
那个账户,其实是我设立的一个慈善基金账户,专门用于资助失学儿童的。
钱一到账,我就让律师去法院起诉三叔,罪名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和“侵犯公民个人隐私”。
当警察拿着逮捕令敲开三叔家门的时候,他正做着发财的美梦。
“林悦!你骗我!我的钱呢?我的钱呢!”
在审讯室里,三叔看到我提供的木马证据,彻底瘫软了。
“我的钱......那一百万......”
我坐在玻璃窗对面,微笑着看着他。
“三叔,那一百万,您自愿捐赠给了山区希望小学,感谢证书我都给您领回来了。您这也算是积德行善,为您之前的罪孽赎罪了。”
“你......你这个魔鬼!”
三叔隔着玻璃嘶吼,面目狰狞。
“魔鬼?”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我是专门收拾魔鬼的判官。”
走出警局,阳光明媚。
大伯、二叔、三叔,林家的三个毒瘤,终于被彻底切除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悦悦,今晚回家吃饭吗?妈包了你最爱吃的荠菜饺子。”
“回,马上回。”
我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和清新的味道。
回到家,我从旧箱底翻出一张蒙尘的全家福。
照片上,他们笑得虚伪,而年幼的我站在中间,眼神茫然。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光映着我的脸,我看着照片上那些扭曲的嘴脸在火焰中烧成灰,然后把灰烬洒进了风里。
这个家,这群人,都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