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女被皇上从围场带回后,非要在后宫推行人人平等。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老妖婆,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跪拜?”
“我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绝不向封建势力低头!”
皇上萧戾不怒反笑:
“朕就喜欢你这股劲儿,比皇后有趣多了。”
一夜之间,谣言四起。
满宫都在传我善妒,容不下她。
我正欲按宫规处置她,眼前却飘过一行字:
【笑死,这姐们儿要在太后寿宴上,给金国使臣背《满江红》。】
【这和当众扇使臣巴掌有什么区别?坐等一个九族消消乐!】
我举起的手缓缓放下,转头让人给那女子送去一盘罗汉果。
“妹妹嗓子好,过几日母后大寿,正好给大伙儿开开眼。”
既然她要唱,那我就给她搭个戏台子。
毕竟,站得越高,摔得越响。
1
苏雅住进了离养心殿最近的储秀宫。
这是萧戾给她的特权。
萧戾甚至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翌日清晨,众妃嫔齐聚坤宁宫请安。
日上三竿,苏雅才打着哈欠,穿着露腰衣裳走进来。
见到满屋跪着的妃嫔,她翻了个白眼。
“啧,一群被封建礼教荼毒的可怜虫。”
她走到我面前,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皇后是吧?听说你找我?”
跪着的贤妃呵斥道:
“大胆!见到皇后娘娘竟敢不跪!还敢口出狂言!”
苏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指着贤妃,对身后的宫女说:
“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跪久了都站不起来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下巴微扬。
“我说大姐,咱们能不能少整这些虚的?”
“人人平等懂不懂?”
“我的膝盖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跪你这种封建余孽。”
我端茶盏的手一顿,目光扫过她的腰腹。
殿外传来一声高喝:
“皇上驾到——”
萧戾身穿明黄龙袍,大步走进来。
他看见此景,径直走到苏雅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
“雅雅,睡醒了?”
“朕特意让人给你留了西域进贡的葡萄。”
苏雅拍开他的手。
“哎呀,别弄乱我的发型!”
“这就是你说的早会?无聊死了,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
萧戾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我时,脸上的笑意收敛。
“皇后,朕说过,雅雅性子直率。”
“不懂宫里的弯弯绕绕,你别拿那些陈规陋习来压她。”
我放下茶盏,起身行礼。
“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苏姑娘既然入了宫,便是宫中之人。”
“若无规矩,何以服众?”
萧戾眉头紧锁,刚要发作,苏雅却抢先跳了起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
“什么规矩?那是糟粕!是压迫!”
“我这是在帮你们解放思想!”
“你这个老古董,不感谢我还想打压我?”
“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她转头抱住萧戾的胳膊,挂在他身上说:
“阿戾,你看她!她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比她年轻,比她有活力,比她懂得多!”
听见这声“阿戾”,萧戾当即冷下脸,指着我骂道:
“沈云锦,你身为皇后,心胸竟如此狭隘!”
“雅雅是朕见过最特别的女子,你们几辈子都赶不上!”
“从今日起,谁敢再拿规矩说事,朕就废了谁!”
我垂下眼帘。
自从这女子入宫,我眼前便时常飘过一些奇怪的文字。
起初我以为眼花,后来才知这是天机。
【这皇帝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吧?为了个汉子茶怼原配?】
【坐等这女的作死,太后最讨厌没规矩的人,寿宴有好戏看了。】
看着这行字,我深吸一口气,低头道:
“臣妾,遵旨。”
苏雅冲我做了个鬼脸,挽着萧戾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飘来一句:
“切,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2
苏雅嫌御膳房的饭菜油腻,让人做“减脂餐”,还要在御花园种“有机蔬菜”。
牡丹园被她让人拔光,土地翻乱。
贤妃哭着来告状,说那是她最爱的魏紫。
我还没来得及安抚,苏雅就带着人闯进坤宁宫。
“沈云锦!把你那库房钥匙给我!”
她一进门就冲我伸手。
我正修剪花枝,头也不抬地问:
“苏姑娘要库房钥匙做什么?”
苏雅翻了个白眼,坐在我的凤榻上,抓起苹果就啃。
“当然是搞钱啊!你们这宫里太落后了,连个健身房都没有。”
“我要拿钱去改造御花园,建个露天游泳池,再弄个瑜伽馆。”
“带姐妹们一起练马甲线!”
贤妃指着她骂道:
“你疯了!御花园乃皇家重地,岂容你胡乱动土?”
“还要建什么游泳池?光天化日之下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苏雅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嗤笑:
“大妈,你懂什么叫穿衣自由吗?”
“裹得这么严实,难怪皇上不喜欢你。”
“我们要展示女性的曲线美,懂不懂?”
“你——!”
贤妃气得说不出话。
我放下剪刀,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说:
“内务府的银子都有定数。”
“苏姑娘若想动土,需得皇上批准。”
“少拿皇上压我!”
苏雅把吃剩的苹果核随手一扔,砸在贤妃的裙摆上。
“阿戾说了,这后宫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倒是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守着钱不花,留着下崽啊?”
“放肆!”
我一拍桌子。
苏雅吓了一跳,随即跳起来:
“你敢吼我?你信不信我让阿戾废了你!”
萧戾恰好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直接挡在苏雅面前,瞪着我。
“皇后,你又在闹什么?”
苏雅立刻挤出眼泪,委屈地说:
“阿戾,我只是想给大家弄个锻炼的地方。”
“为姐妹们的健康着想。”
“可是皇后姐姐不给钱,还骂我是败家精,呜呜呜......”
萧戾一把搂住她,对我吼道:
“沈云锦!朕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雅雅一片好心,你竟如此刁难!你的贤良淑德呢?”
我跪下请罪,背脊却挺得笔直。
“皇上,修建池馆需耗银万两,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国库空虚......”
“闭嘴!”
萧戾打断我。
“朕富有四海,连给心爱的女人建个池子的钱都没有?”
“传朕旨意,削减中宫一半用度,全部拨给雅雅!”
苏雅破涕为笑,踮脚在萧戾脸上亲了一口。
“阿戾你真好!么么哒!”
萧戾很是受用,再看向我时,眼神厌恶。
“还不快滚?别在这碍雅雅的眼!”
明明是我的寝宫,我却起身,带着贤妃退了出去。
走出坤宁宫,贤妃哭着说:
“娘娘,您就任由她这么欺负吗?那可是中宫的用度啊!”
我看着远处苏雅在萧戾怀里撒娇的背影。
又看向眼前滚动的弹幕。
【这女的要把御花园改成澡堂子?笑死,坐等冬天冻死她。】
【皇上真是昏了头了,边关将士吃不饱,他在这修游泳池?】
【别急,太后马上就要回宫了,这女的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拍了拍贤妃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急,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这银子,她拿得走,只怕没命花。”
3
苏雅不仅挖了牡丹园,还在后宫推行“人人平等”。
她召集宫女太监,站在高台上,用自制的铁皮筒大声宣扬:
“兄弟姐妹们!我们要站起来!我们不是奴隶,是打工人!”
“我们要争取八小时工作制,要加班费,要人格尊严!”
底下的宫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有个小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苏雅冲下去,一把将她拽起来,吼道:
“跪什么跪!你是软骨头吗?给我站直了!”
小宫女吓得瘫软,哭着求饶:
“主子饶命,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什么敢不敢的!我命令你站起来!叫我苏姐,别叫主子!”
苏雅抓着小宫女的肩膀使劲摇晃。
小宫女体弱,被她一晃便晕了过去。
苏雅愣了一下,随即松手,任由小宫女摔在地上。
“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奴性深重!”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太后心腹嬷嬷看在眼里。
嬷嬷皱着眉,回去便向正在回宫路上的太后禀报了此事。
苏雅跑到养心殿,向萧戾邀功。
“阿戾,你不知道那些宫女有多可怜,完全没有自我意识。”
“我要拯救她们,在宫里办学堂,教她们读书识字。”
“传播先进思想!”
萧戾正为奏折心烦,听了这话,随意点点头。
“好好好,雅雅想做什么都行。”
她强行征用我的坤宁宫偏殿作为学堂,逼着各宫宫人去听她讲课。
讲的都是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人要靠自己”之类的怪话。
太后回宫前一日,她穿了一身白衣,头戴白花,在御花园荡秋千。
我赶到时,她正在荡秋千,嘴里哼着小曲。
“苏姑娘。”
“明日便是太后大寿,宫中忌讳穿白。”
苏雅停下秋千,从高处看着我,说:
“你懂什么?这叫极简风!白色代表纯洁高雅!”
“你们整天穿得花里胡哨,俗气!”
“放肆!”
我喝道:
“来人,把苏姑娘带下去更衣!”
几个嬷嬷刚要上前,萧戾又一次赶到。
“住手!”
他冲过来,推开嬷嬷,将苏雅护在身后。
“皇后,雅雅穿什么衣服都要你管?”
“后宫事情就这么清闲吗?”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苏雅那一身白衣。
“皇上,明日是母后大寿,她穿成这样,若是冲撞了母后......”
“冲撞什么?”
萧戾不耐烦地打断我。
“母后最是慈祥,岂会因一件衣服怪罪雅雅?”
“倒是你,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我看你是更年期到了!”
苏雅在萧戾身后探出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老妖婆,气死你!”
眼前那行弹幕适时飘过。
【这女的真勇,太后最信佛,最忌讳白色,她这是在雷区蹦迪啊。】
【明天寿宴,她还要背《满江红》呢,那才是重头戏。】
我垂下眼眸,不再争辩:
“皇上教训得是,是臣妾多虑了。”
“既然苏姑娘喜欢,那便随她吧。”
我带着人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苏雅的笑声。
“阿戾,你看她那个怂样,笑死我了!”
萧戾的声音随风飘来。
“还是雅雅厉害,几句话就把她治服了。”
我走在宫道上,听着他们的笑声,嘴角缓缓勾起。
笑吧,尽情地笑吧。
明日此时,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4
太后六十大寿,举国同庆。
萧戾邀请了各国使臣赴宴,其中便有金国使臣。
宴会设在保和殿。
我身着正红凤袍,端坐萧戾身侧。
太后坐在上首,精神矍铄,一双眼透着精明。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萧戾清了清嗓子说:
“母后,今日大寿,朕为您准备了一个惊喜。”
太后笑道:
“皇帝有心了,是什么惊喜啊?”
萧戾拍了拍手,大殿灯光骤暗。
一束光打在大殿中央。
苏雅穿着露脐装,罩着一件红纱衣,手拿折扇,摆着造型。
她画着浓妆,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底下朝臣和使臣一阵骚动。
“这是何人?衣着如此伤风败俗?”
“成何体统!有辱斯文!”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悦地看向萧戾。
萧戾却一脸兴奋地介绍:
“这是朕新封的雅妃,她才华横溢。”
“今日特意为母后献上一首绝句,以助酒兴!”
苏雅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定格在金国使臣那桌。
她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语调大声背诵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第一句出口,全场寂静。
我端起酒杯,借袖子遮挡,掩去嘴角冷笑。
苏雅毫无察觉,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表演中。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金国使臣的脸色已然铁青,手中的酒杯被捏得作响。
朝中武将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这首《满江红》乃前朝抗金名将岳飞所作。
字字句句都是对金人的痛恨。
当着金国使臣的面背诵,无异于宣战。
可苏雅不懂。
她只知这首词很燃,能让她出尽风头。
她越背越嗨,挥舞折扇,在大殿上走动。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这一句吼出,金国正使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
萧戾终于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住。
苏雅已背到高潮,猛地转身,手指直指金国使臣。
她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两句: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个字落下,萧戾脸色彻底惨白。
金国使臣拔出佩刀,一刀砍断面前的桌案。
“大胆狂徒!竟敢当众背诵反诗羞辱我邦!”
“我看你们大齐是想开战!”
第二章
5
大殿内死寂,只有金国使臣的喘息和刀锋嗡鸣。
苏雅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的得意僵住。
她眨着眼,茫然地看着暴怒的使臣。
“喂,那个大胡子,你懂不懂欣赏啊?”
“这可是千古名篇,爱国主义教育懂不懂?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她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了两步。
“闭嘴!”
萧戾一声怒吼,吓得苏雅一哆嗦。
他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慌乱起身,双手颤抖地安抚使臣:
“误会!这全是误会!使节息怒,息怒啊!”
金国使臣冷笑,刀尖直指苏雅的鼻尖。
“误会?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这词里骂的是谁,当我们听不懂吗?”
“你们大齐皇帝,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当着我们的面,说要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苏雅被刀尖吓得尖叫,连滚带爬躲到萧戾身后。
“阿戾,他凶我!这个野蛮人想杀我!”
“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这是艺术!是文学!你们这些没文化的野蛮人!”
“你给朕闭嘴!”
萧戾反手一巴掌抽在苏雅脸上。
一声脆响,在大殿回荡。
苏雅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戾。
“你......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你不是说最爱我这股劲儿吗?”
“朕是让你有个性,没让你去送命!”
“更没让你拉着整个大齐给你陪葬!”
萧戾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金国使臣,腰都快弯到地上。
“使节,此女......患有脑疾,时常疯言疯语,绝非朕的授意!”
“朕这就让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给贵国赔罪!”
“不行!”
苏雅尖叫起来。
“我是穿越女!我有主角光环!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来拯救你们这个腐朽王朝的!”
她像疯婆子一样在大殿上撒泼打滚。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铁青,手中的佛珠被捏断,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哀家的大寿,竟被这妖孽搅成这样!”
“皇帝,这就是你给哀家的惊喜?”
萧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母后恕罪,儿臣......儿臣也是被这妖女蒙蔽了心智!”
眼看局势失控,金国使臣不依不饶,扬言要发兵南下。
我缓缓起身,整理衣袖,从容走到大殿中央。
“使节且慢。”
我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威严。
金国使臣冷哼一声。
“皇后娘娘还有何话可说?莫非也要羞辱我等一番?”
我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使节误会了。此女确实患有离魂之症,平日便疯疯癫癫。”
“今日之事,是宫人看管不力,让她惊扰了贵客。”
“本宫身为六宫之主,难辞其咎。”
我转头看向苏雅,眼神冰冷。
“来人,将这疯妇拖下去,即刻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苏雅惊恐地瞪大眼睛。
“沈云锦!你敢!我是现代人,我有......”
两个嬷嬷冲上来,堵住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我回过身,亲自倒酒,走到金国使臣面前。
“为表歉意,本宫向使节保证,此女必死无疑。”
“定给贵国一个满意的交代。”
“此外,皇上已备下黄金万两,丝绸千匹,作为压惊礼。”
“两国交好不易,切莫因一个疯子,伤了和气。”
金国使臣看着我,眼中的怒火渐息。
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开战对谁都没好处。
如今我给了台阶,又给了利益,面子里子都有了。
他冷哼一声,收刀入鞘,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通情达理,那本使便给大齐一个面子。”
“但这疯女人,必须死!”
“自然。”
我微微颔首,笑意不达眼底。
一场大祸,被我三言两语化解。
萧戾瘫坐在地,看着我的眼神复杂至极。
6
寿宴草草收场。
萧戾回到养心殿就病倒了。
太后大发雷霆,下令彻查苏雅来历,夺了萧戾管教之权,命我全权处理。
天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
苏雅被锁在刑架上,头发凌乱,那身露脐装早已脏污不堪。
她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声,眼神充满不服和怨毒。
我屏退左右,让人拿开她嘴里的破布。
“沈云锦!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苏雅一开口就骂。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未来的女主!我有系统!我有金手指!”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系统?”
我轻笑一声。
“就是那个一直在你脑子里,怂恿你作死的东西?”
苏雅猛地愣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你能听到?”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我听不到什么系统,我只能看到那些飘在空中的弹幕。
但这,足够了。
“苏姑娘,你口口声声说你是现代人,懂科学,懂民主。”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除了满足你的虚荣心,还有什么?”
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轻柔。
“你所谓的平等,就是让宫女不分尊卑,乱了规矩,害她们被杖责?”
“你所谓的时尚,就是衣不蔽体,在太后寿宴上穿丧服?”
“你所谓的才华,就是剽窃前人诗词,却连背景都搞不清,险些引发战火?”
“你不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你是来毁灭它的。”
苏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为了证明你比古人优越?”
我冷笑一声,打断她。
“你根本看不起我们,在你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NPC。”
“是你游戏的陪衬。”
“可你忘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每一个人的命,都是命。”
苏雅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萧戾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显然是刚醒就跑来了。
他虽恨苏雅闯祸,但面对金国的步步紧逼,还是动了歪心思。
苏雅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着喊道:
“阿戾!救我!我是冤枉的!是皇后陷害我!”
“那首诗......是我写的,是对你的爱啊!”
“我不懂什么金国宋国,我只知道我爱你!”
萧戾停在原地,痛苦地闭上眼睛。
“够了。朕已经查过,那首《满江红》乃前朝岳飞所作。”
“史书上记得清清楚楚。”
“你若是真爱朕,怎会不知这首词的含义?怎会在这种场合背诵?”
“我......我没读过历史书......”
苏雅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理科生!我是造炸药的!”
“阿戾,我会造水泥,造玻璃,造火药!”
“我能帮你统一天下!你别杀我!”
萧戾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希冀。
“火药?你真的会造?”
苏雅拼命点头。
“会!我会!只要你给我材料,我马上就能造出来!”
“威力巨大,能把那个金国使臣炸上天!”
萧戾动摇了。
对于一个渴望开疆拓土,又急于找回场子的帝王,这诱惑太大了。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犹豫。
“皇后,既然她有此等本事,不如......暂缓行刑?”
我看着萧戾那副贪婪又愚蠢的嘴脸,心中冷笑。
弹幕再次飘过。
【笑死,这姐们儿化学从来没及格过,配方都是百度都不一定对的。】
【坐等炸膛,送皇上一程。】
我垂下眼帘,掩去嘲讽,恭顺地说:
“皇上圣明。”
“既然苏姑娘有此大才,那便给她一个机会。”
“只是,兹事体大,还是在宫外找个僻静处试验为好,免得伤了龙体。”
萧戾大喜过望。
“还是皇后想得周到!就依你所言!”
苏雅瘫软在刑架上,看着我的眼神怨毒又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我有金手指,你杀不了我。
我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希望等你把自己炸飞的时候,还能这么自信。
7
萧戾为了苏雅的“大杀器”,在京郊划了块荒地,调拨工部顶尖工匠给她打下手。
苏雅死里逃生,为了保命,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
她凭着可怜的记忆,在纸上画着鬼画符一样的配方。
“一硝二磺三木炭......不对,是一磺二硝三木炭?”
她抓耳挠腮,把工部老匠人们折腾得够呛。
“那个谁,去给我找硫磺!越多越好!”
“还有木炭,要那种烧得最旺的!”
工匠们看着这些寻常之物,面面相觑,但在皇命之下,只能照做。
半个月后,苏雅宣布,她的“超级无敌大炸弹”研制成功了。
萧戾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文武百官去了试验场。
我也随行在侧。
试验场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黑铁疙瘩,引线拉得老长。
苏雅换了一身短打,脸上抹着黑灰,手里举着火把,站在高台上。
“各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她大喊一声,点燃了引线。
火花滋滋作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萧戾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盯着那个黑铁疙瘩。
引线燃尽。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
那个黑铁疙瘩冒出一股黑烟,然后......裂开了。
全场死寂。
一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头顶。
苏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萧戾脸上的期待凝固了。
文武百官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红。
“这......这就是威力巨大?”
一位老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玩意儿能不能炸死一只鸡都难说吧?”
苏雅慌了,她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查看。
“不可能!配方没错啊!一定是你们的材料不纯!”
“是你们偷工减料!”
她指着那些工匠破口大骂。
工部尚书吓得跪地磕头。
“皇上明鉴!臣等皆是按照苏姑娘的要求准备的,绝无半点私藏!”
萧戾的脸色黑如锅底,眼中的贪婪化作了被愚弄的暴怒。
“苏雅!这就是你说的神器?你敢欺君?!”
苏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无伦次。
“不......不是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造水泥!我会造玻璃!”
“我还会造肥皂!我能赚很多钱!”
她拼命罗列着自己知道的现代名词。
我适时开口,声音凉凉的。
“苏姑娘,水泥前朝便有类似的三合土。”
“琉璃厂早已能烧制精美的玻璃。”
“至于胰子,宫中用的便是最好的。”
“你说的这些,似乎并无新意。”
我每说一句,苏雅的脸就白一分。
她绝望地发现,她引以为傲的“现代知识”,在这里要么已有替代品,要么她只知皮毛。
萧戾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在文武百官面前丢尽了颜面。
“够了!”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把这个欺世盗名的骗子给朕押下去!打回死牢!”
“朕再也不想看到她!”
苏雅被侍卫拖走时,还在撕心裂肺地喊:
“我是穿越者!我是女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系统!系统救我!”
可惜,她的系统似乎也死机了。
我看着她狼狈的身影,心中毫无波澜。
所谓的金手指,在无知和傲慢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8
苏雅再次入狱,这一次,萧戾没再去看她。
没了皇帝的庇护,她在狱中的日子可想而知。
那些曾被她羞辱过的人,买通狱卒给她“特殊照顾”轻而易举。
听说她每天只能吃馊饭,与老鼠蟑螂同睡。
她引以为傲的“现代尊严”,在生存面前碎了一地。
而萧戾,在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后,似乎终于想起了我的好。
他开始频繁地来坤宁宫,送这送那,嘘寒问暖。
“云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朕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信了那个疯女人的鬼话。”
他拉着我的手,一脸忏悔。
“你是朕的结发妻子,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朕好的。”
我抽回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淡。
“皇上言重了。臣妾身为中宫,为皇上分忧是分内之事。”
萧戾见我态度冷淡,有些尴尬,但还是耐着性子哄我。
“云锦,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朕已让人把御花园恢复原样,贤妃那里朕也赏了不少东西。”
“你看,咱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只觉得恶心。
他在我最需要支持时,为了一个外人,当众羞辱我,夺我权柄,甚至差点废了我。
现在那个女人没用了,他又想回来找补?
“皇上,”
我放下茶盏,平静地看着他。
“破镜难重圆,覆水亦难收。”
“臣妾的心,在皇上为了苏雅打臣妾那一巴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萧戾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
“你......你还在怪朕?”
“臣妾不敢。”
我起身行礼。
“臣妾只是累了。太后身体抱恙,臣妾想去慈宁宫侍疾。”
“顺便......为大齐祈福。”
这便是变相的分居了。
萧戾脸色难看,但想到太后还在气头上,也不敢强求,只能讪讪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眼前的弹幕再次活跃。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狗皇帝现在知道后悔了?】
【皇后娘娘干得漂亮!独美才是王道!】
【苏雅在牢里快疯了,据说开始装神弄鬼了。】
装神弄鬼?
我挑了挑眉。
看来,是时候送她最后一程了。
几日后,天牢传来消息。
苏雅声称自己是天女下凡,劫数已满。
只要皇上去见她一面,她就能施法让大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种鬼话,换做以前,萧戾可能还会信。
但现在,他只觉得厌烦。
但他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也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也去了。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的穿越女,最后的结局。
9
再次见到苏雅,我几乎认不出她。
她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像枯草,身上散发着恶臭。
看到萧戾,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光亮,扑到栏杆前。
“阿戾!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萧戾嫌恶地后退一步,用帕子捂住口鼻。
“疯妇,你还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苏雅急切地解释:
“我没装!我是真的!阿戾,我是未来人,我知道历史的走向!”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可以告诉你谁是忠臣谁是奸臣!”
“我可以帮你避开所有的灾难!”
“够了!”
萧戾冷冷地打断她。
“你所谓的预知,就是那首差点害死朕的《满江红》?”
“就是那个只会冒黑烟的铁疙瘩?”
“那......那是意外!”
苏雅还在狡辩。
“系统!系统你出来啊!快给他展示一下神迹!”
她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像个真正的疯子。
“别演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
“苏雅,你根本没有什么系统,也没有什么神力。”
“你只是一个读了几本小说,就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的普通人。”
“你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优越感,都建立在你的无知之上。”
“你嘲笑我们封建,却享受皇权带来的特权。”
“你高喊平等,却把宫人当做奴隶随意践踏。”
“你标榜独立,却处处依附男人,甚至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你不是新时代的女性,你只是旧时代的糟粕穿了一层新衣。”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进她的心里。
苏雅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女主......我是女主......”
萧戾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最后犹豫也消失了。
“传朕旨意,苏氏妖言惑众,祸乱宫闱,欺君罔上,罪无可恕。”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赐毒酒一杯,留个全尸吧。”
苏雅猛地抬起头,尖叫声凄厉。
“萧戾!你不能杀我!你会后悔的!”
“我是你唯一真爱过的女人!”
萧戾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太监端着毒酒走了进去。
苏雅拼命挣扎,打翻了酒杯,在地上爬行,想要逃离。
“救命......救命啊......我想回家......”
“妈妈,我想回家......”
她哭得像个孩子,却再也无人心疼。
我站在牢房外,看着两个狱卒按住她,强行将毒酒灌进她的嘴里。
她抽搐着,翻滚着,最后渐渐不动了。
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充满不甘和恐惧。
弹幕最后一次飘过。
【全剧终。下辈子投胎,记得多读书。】
【这就是无脑穿越的下场,极度舒适。】
我转身,走出天牢。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
结束了。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10
苏雅死后,宫里恢复了平静。
但萧戾并没有如愿过上舒心的日子。
金国使臣带回了处死苏雅的消息,却依旧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岁币和城池。
萧戾为了平息事态,不得不割地赔款,成了百姓口中的“丧权辱国”之君。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身体也每况愈下。
太医说,他是急火攻心,伤了底子。
而我,作为“深明大义”、“力挽狂澜”的皇后,在朝野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太后更是将凤印全权交给我,让我代掌六宫,并辅佐年幼的太子。
萧戾躺在病榻上,看着我一身朝服,从容地批阅奏折,眼中满是灰败。
“云锦......朕是不是做错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祈求。
“如果当初朕听你的,没有宠信那个妖女,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放下朱笔,走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
“皇上,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疏离。
“您是天子,天子做的事,不论对错,都是天意。”
萧戾苦笑一声,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
“朕这一生,自负聪明,却被一个疯女人耍得团团转。”
“还弄丢了最珍贵的发妻......朕,不甘心啊!”
我看着他悔恨的样子,心中却再无波澜。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悲。
“皇上累了,歇着吧。”
我转身欲走。
萧戾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满是恐慌。
“云锦,答应朕,朕死后,你要好好辅佐太子,守住这大齐江山!”
“朕......朕不想做亡国之君!”
我回头,看着他枯瘦的手,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皇上放心。”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江山,臣妾会守好的。”
“不过,不是为您,是为我自己。”
萧戾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指着我,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似乎直到此刻才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还是这江山的主人。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养心殿。
身后传来太监的哭喊声:
“皇上——驾崩了——”
丧钟敲响,响彻整个皇宫。
我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看着这巍峨的宫殿,看着这万里江山。
风吹起我的凤袍,猎猎作响。
从今往后,这天下,再无人能让我低头。
至于那个叫苏雅的过客,和那个叫萧戾的昏君,终将化作史书上寥寥几笔的笑谈。
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永恒。
我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那里,再也没有弹幕飘过。
但这世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