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我淡淡地问,“不敢赌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相信法国制造的阀门,会被我一个中国人修好?”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法国人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
“荒谬!”安托万怒吼,“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要是修不好呢?”
“要是我修不好,”我平静地接口,“我向你道歉,并且从此以后,不再碰这个社区里任何一根水管。”
“好!”安托万几乎是吼出来的,“大家可都听见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已经看到我灰溜溜道歉的样子。
“就让你死心!”
莫罗夫人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和担忧。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黄铜阀门递给我。
“姜女士,拜托了。”
我点点头,接过阀门。
转身回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跟在我身后,挤进了我那间小小的公寓客厅。
我把阀门放在餐桌上。
那是一块铺着廉价塑料桌布的宜家小餐桌。
周围站满了身价不菲的别墅区业主。
这个场景,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感。
我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冰冷的机械造物。
我打开了我的工具包。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帆布包,边角都已磨损。
安托万看到它,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可当我把工具一件件拿出来,铺在桌布上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些工具,每一件都擦得锃亮。
德国威汉的精密螺丝刀,瑞典百固的活动扳手,美国世达的套筒组合。
虽然都不是全新的,但保养得极好,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的光泽。
这些,不是一个钟点工会有的工具。
甚至,比他车库里那些昂贵的摆设,看起来更专业。
人群中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叹。
我没有理会。
我戴上一副薄薄的机修手套,拿起阀门。
这是一个很老式的恒温阀,问题出在阀芯老化,导致内部的石蜡感温元件无法正常膨胀收缩。
这是一个设计上的通病,几乎无法修复,只能更换。
皮埃尔或者任何一个法国水管工,都会直接告诉莫罗夫人:换个新的吧,夫人,三百五十欧。
但我知道一种方法。
我拿起一把特制的超细长嘴钳,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伸进了阀体内部的一个小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个位置,根本不是正常维修会接触到的地方。
我的手腕轻轻一动。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然后,我拿起一个小小的内六角扳手,在阀门底部一个被油污覆盖几乎看不见的螺丝上,反向拧了半圈。
安托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完全看不懂我在做什么。
这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甚至超出了绝大多数水管工的维修手册。
我放下工具。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我把阀门递还给莫罗夫人。
“好了。”
“好了?”莫罗夫人难以置信地接过阀门,“这就好了?”
它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安托万立刻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