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5:57:38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我淡淡地问,“不敢赌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相信法国制造的阀门,会被我一个中国人修好?”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法国人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

“荒谬!”安托万怒吼,“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要是修不好呢?”

“要是我修不好,”我平静地接口,“我向你道歉,并且从此以后,不再碰这个社区里任何一根水管。”

“好!”安托万几乎是吼出来的,“大家可都听见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已经看到我灰溜溜道歉的样子。

“就让你死心!”

莫罗夫人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和担忧。

她把那个沉甸甸的黄铜阀门递给我。

“姜女士,拜托了。”

我点点头,接过阀门。

转身回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跟在我身后,挤进了我那间小小的公寓客厅。

我把阀门放在餐桌上。

那是一块铺着廉价塑料桌布的宜家小餐桌。

周围站满了身价不菲的别墅区业主。

这个场景,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感。

我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冰冷的机械造物。

我打开了我的工具包。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帆布包,边角都已磨损。

安托万看到它,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可当我把工具一件件拿出来,铺在桌布上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些工具,每一件都擦得锃亮。

德国威汉的精密螺丝刀,瑞典百固的活动扳手,美国世达的套筒组合。

虽然都不是全新的,但保养得极好,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的光泽。

这些,不是一个钟点工会有的工具。

甚至,比他车库里那些昂贵的摆设,看起来更专业。

人群中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叹。

我没有理会。

我戴上一副薄薄的机修手套,拿起阀门。

这是一个很老式的恒温阀,问题出在阀芯老化,导致内部的石蜡感温元件无法正常膨胀收缩。

这是一个设计上的通病,几乎无法修复,只能更换。

皮埃尔或者任何一个法国水管工,都会直接告诉莫罗夫人:换个新的吧,夫人,三百五十欧。

但我知道一种方法。

我拿起一把特制的超细长嘴钳,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伸进了阀体内部的一个小孔。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个位置,根本不是正常维修会接触到的地方。

我的手腕轻轻一动。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然后,我拿起一个小小的内六角扳手,在阀门底部一个被油污覆盖几乎看不见的螺丝上,反向拧了半圈。

安托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完全看不懂我在做什么。

这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甚至超出了绝大多数水管工的维修手册。

我放下工具。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我把阀门递还给莫罗夫人。

“好了。”

“好了?”莫罗夫人难以置信地接过阀门,“这就好了?”

它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安托万立刻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