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话说得好,七活八不活,这孩子……七个月就生了,不健康……”
稳婆支支吾吾的开口,那孩子哭声跟猫叫一样。
太后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身边的嬷嬷安慰着给太后顺气。
太医还在里面跪着,崔知妤放开裴琢的手绕开太后走进去。
“徐婕妤如何?”
太医来不及请安就被崔知妤拦下了。
“回娘娘,徐婕妤生产遭了大罪,日后怕是再也不能伺候皇上了,也……也不能再次有孕了。”
太医这话说的委婉了一点,崔知妤明白,徐婕妤这是用后半辈子换来了这一个孩子。
“孩子呢?”
“有先天不足之症,日后好生将养着将来走路吃饭不成问题。”
有嬷嬷抱着孩子来给崔知妤看了一眼,孩子瘦瘦小小的,连哭声都难以发出,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生在皇家,什么好的药材用不起,太医院尽管开药便是。”
“微臣明白。”
太医点头退后去开药方。
崔知妤掀开帘子,徐婕妤已经被丫鬟收拾好了,她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水。
“主子,皇后娘娘来了。”
徐婕妤的丫鬟哭红了双眼,她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主子遭了大罪,孩子还不健康。
“皇后娘娘,容臣妾不能起来给您行礼了。”
徐婕妤甚至闭上了眼睛,她刚才全部听到了。
“不用了,你好好养身体,你早产的事情本宫会调查清楚,若有人故意而为之,本宫不会放过。至于二皇子,太医院的太医会竭尽全力。”
徐婕妤终于转过脑袋,她冲着崔知妤点了点头。
“多谢娘娘。”
“好生照看你家主子。”
崔知妤看了一眼跪着的丫鬟,带着漱月出去了。
嬷嬷已经抱着孩子给太后看了,太后看过之后说了句“阿弥陀佛”就带着人回了慈宁宫,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皇上可要亲自去看看徐婕妤?”
除了刚进来的时候怼了太后,裴琢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不用了,朕又不是太医,看她一眼也不会好。”
裴琢拒绝的很果断,崔知妤深吸一口气,她使劲扣着手心才让自己保持冷静。
“徐婕妤生下二皇子,是有功之臣,皇上该给徐婕妤抬抬位分才是。”
满宫的嫔妃都在这儿看着,裴琢此时不表态怕是会寒了大家的心。
听到崔知妤的话,裴琢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徐婕妤为朕诞育皇嗣有功,晋为修仪。”
身后的嫔妃齐齐的跪下:“恭喜皇上,恭喜徐修仪。”
来福瞅着皇上心情不好,他心里哎呦了好几声,这伺候皇上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皇上,可要回福宁殿?”
他猜测皇上许是看见二皇子身体不好心里难受。
“不用了,朕回昭阳宫去看看大皇子。”
裴琢也没说带着崔知妤一起回,他满身怨气风风火火的带着来福离开。
崔知妤垂下眼眸,看向还在跪着的嫔妃。
“都起来吧,今日辛苦各位大半夜还守在玲珑轩,明儿早的请安都不必来了,回去歇歇。”
崔知妤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回宫。
王美人跟苏美人走得最快,倒是愉妃停留了一会儿。
“娘娘还不回宫?徐婕妤……不对,是徐修仪这里有太医守着,娘娘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愉妃刚才也瞧见二皇子了,太医说的好听,实际上那孩子能不能活到满月还不一定。
“本宫还有事情要处理。”
接生的稳婆还没打赏,玲珑轩的下人人心惶惶,刚出生的二皇子还没安排……
“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左右愉妃也不是太医,不会看病,还不如回去睡觉。
这宫里有哪一个会心疼徐修仪?皇上的态度再明显不过,太后娘娘也只想要一个健康的孙子。至于其他人,听到徐修仪此生都不能有孕不能再伺候皇上,高兴还来不及。
人都走了,崔知妤进去喝了盏茶,听着二皇子孱弱的哭声,她突然很想回去抱抱自己儿子。
“娘娘,全部打点妥当了。”
漱月交代了玲珑轩的下人,又赏赐了接生的稳婆,还给二皇子收拾了一间屋子。
“好,我们回宫。”
崔知妤放下茶杯,她刚迈出一只脚,里头冲出来一个宫女给崔知妤磕了三个头。
“皇后娘娘对我家主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太后娘娘没留下只言片语,皇上匆匆的离开,自己的主子躺在里面不能起身……
要是没有皇后,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知妤脚步顿了顿,随后利落的出了门。
漱月抬头瞧着黑透了的天,她心里忍不住的给自家娘娘打抱不平。
“明明是给皇上生孩子,苦的却是咱们娘娘。”
常安假装咳嗽了两声,他使劲给漱月递眼色,姑奶奶啊,这话可不兴说啊。
“有什么苦的,在其位,谋其职。”
崔知妤不痛快时就想想太后,过的那叫一个潇洒。想走就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不跟自己儿子对着干,在后宫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不对,是在整个大昭都是横着走的存在。自己儿子都是皇帝了,想要什么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今儿,奴婢也高兴。”
漱月左右看了看,凑到崔知妤耳边。
“徐修仪生了个病弱的二皇子,太医说日后也只能正常走路吃饭,那就意味着跟皇位无缘了。”
她家小主子少了个未来的对手,漱月怎么能不高兴。
崔知妤笑了笑,她是皇后没错,但不代表着她要喜欢那个孩子。
坦白了讲,这后宫里除了她儿子,她谁也不喜欢。
她只是做一个皇后该做的事情,剩下的跟她都没关系。
“漱月这话说的,一个七品官员女儿生的皇子,如何能跟咱们大皇子相提并论?”
宫道上安静极了,常安说话也大胆了些。
“这你就不懂了吧,管他外祖父是谁?管他娘是谁?他父亲只要是皇上,他就有资格想一想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