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王爷接二连三的金钱攻势,月衡用膳的时候频频按他的口味布菜,谢允川看在眼里,以为她秉持侍妾本分,心里满意许多。
晚上他没有留宿,月衡也不觉失望,印象中,宫里的娘娘们使出各种本事争夺侍寝的机会,哪怕皇后,都怕宫女争宠。
可是她却觉得那件事不甚美妙。
证据就是那夜清醒过来以后,持续两日的酸疼和不可言说的感受。
不过王爷把她的事解决了大半,还答应她可以出府,月衡就不打算与他计较了,想着未来的规划安然入梦。
第二日阿晏果然送来几个铺面的契书,都是位置极佳,面积也不小的城东商铺。
月衡问过具体位置,思考一番,要了一间中等的铺子用作茶馆,另一间稍小的卖些吃食。
她对茶叶熟悉,也知道一些点心方子,其余的没涉足过,暂且还不敢尝试。
阿晏见月夫人选定,从外头叫进来一个人,对月衡解释:“月夫人,这是聆风,从前在府中做采买的差事,王爷说以后拨到栖梧苑伺候。”
倒是意外之喜,月衡正愁着没有放心的人帮忙跑腿,这便送来了。
王爷简直比宝华殿的菩萨还灵验。
旁人或许会担心这拨来的人是王爷安插的眼线,月衡却半点不忧。
只看她上午刚吩咐常嬷嬷,王爷下午就能知道这件事,就知王府的规矩有多森严。
王爷对府中各院的动静,怕是都了如指掌。
与其费心隐瞒,倒不如坦诚相待。月衡昨晚就决定,往后府中之事,但凡关乎自己的,绝不再瞒着王爷。
定好铺面,接下来就是预备开张的事宜了。
有聆风在,前期的准备就简单许多。
月衡没急着出府,只让他收集生意情况不一的茶馆的情报,闷在屋里几日,终于将各类信息分门别类整理妥当,还在纸上勾勒出了大致的筹备方案。
最终她给茶馆定了位,不攀附高门权贵,也不迁就底层苦力,专做中等人群的生意。
这部分人多是下层官员、小商人和乡绅之流,喝茶不追求顶级茶叶,就图一个热闹自在,能和同阶层的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互通消息。
定位敲定后,月衡又核算了成本。
最终总共投入一百两银子,其中三十两用于修缮,二十两用来购买茶叶,二十两雇佣掌柜和伙计,剩下三十两则作为流动资金,应付日常开销和突发状况。
多亏王爷提供的铺面,她才有冗余去干些别的,不然一个铺子开下来,非得掏空家底不可。
聆风按照她的吩咐在外监工,月衡给常嬷嬷安排了别的差事。
她从箱底拿出孙则顺给的地契,叮嘱道:“这几处地你托人去帮我看看,这次一定谨慎些。”
常嬷嬷诚惶诚恐接过,上次差事没办好,她私底下懊恼很久,唯恐因她之过让月夫人失宠。
“夫人放心,奴婢休沐日回家再暗中托人查看,一定不会被人察觉。”
忙着铺子的事,时间就过得很快,开张前一日,她让聆风回过阿晏,带着常嬷嬷和丹枫出府瞧瞧。
隔着马车纱帘,月衡看什么都新奇。
街边处处都是叫卖的小摊贩,路两旁各色的店铺门口,也有伙计招揽着客人。
甚至还看到了熟悉的云织坊。
当年被卖到京城,心里只有对未知的恐惧,全然没有关注过周遭。如今时过境迁,竟也能静下心欣赏。
来到茶馆,月衡最终敲定的名字是“悦来茶肆”寓意客从悦而来,普普通通,她却觉得很是顺耳。
里头的装潢简约大气,古朴又不失格调,应月衡的要求,上头还摆放了一个说书台,每日午后请有名的说书先生来讲书。
这期间产生的收入给先生分三成。
处处都仔细看过,最后月衡连点茶的单子都没放过。
事事都仔细查验妥当,月衡心中大安。
只是想到明日便是茶肆开张的日子,她不便亲自到场,难免有几分遗憾。
她抬手抚了抚桌沿的木纹,轻声对聆风道:“明日开张,就劳烦你多盯着些。若有什么情况,务必及时回禀我。”
聆风躬身答应:“主子放心,奴才一定看好铺子。”
头一次出门,月衡不敢耽搁太久,看过另一个铺子便赶回了王府。
悦来茶肆开张这日,月衡虽不能亲自到场,还是早早起来等消息,连早膳都没胃口。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渐热的关系,月衡发现自己的胃口越发小了,从前在宫里伺候的时候倒没觉得自己这么娇贵。
一直等到酉时末,聆风才叩响院门。
月衡强撑着等在偏厅,见他满头大汗,一身狼狈的样子,忙让丹枫上茶。
聆风怕犯夜,一路骑马回来,顾不得规矩,一盏茶灌下去,才平稳心神,细细汇报。
“夫人,今日茶肆刚开张,我们遵照您的吩咐每桌送一碟子点心,没想到来人真不少,加上午时魏先生讲了新的书,今日总共进账五十余两。”
这么高的进账把在场的人都惊了。
月衡心里拨算着,扣除掉各项成本,单纯的利润竟也有十多两,已经极大的超出预期。
不枉费她这些日子劳心劳神。
“做的好,聆风,悦来茶肆能开张,也少不了你在其中忙前忙后,等月底结账,我做主给你一成的利润。”
她不能经常出府,日后茶肆少不了聆风打点,就算他对王府忠心,没有高额回报,只有劳累,时日久了难免不平。
所以,在这些方面,月衡向来大方。
聆风闻言果然大喜,连忙跪下磕头:“谢夫人,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茶肆顺利走上正轨,月衡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转而开始盘算开一家配套的点心铺。
既可为茶肆供应专属茶点,形成互补,也能再添一份进项。
谁知常嬷嬷晨起收拾衣物时却有些欲言又止。
月衡瞧她像是高兴又像是忧心,忍不住问道:“嬷嬷,可是有什么不妥?”
常嬷嬷放下衣裳,小心问道:“奴婢伺候夫人已有月余,不知夫人上次的月信是几时来的?”
月信?月信!
如果不是她提醒,月衡早忘了这回事。
回想上次,应是一月下旬,按道理讲,早就应该来了,她身子康健,信期一向规律……
看着夫人陷入沉默,常嬷嬷提议:“不如请府医来瞧瞧,别是有旁的症候。”
这么说也是怕夫人空欢喜,其实在她看来,夫人的表现已经八九不离十。
靖王府里没有太医常驻,只有一位府医名叫陆行舟,专为王爷看病,其他人可请不动。
所以梁全听说月夫人身子不适,才亲自走了一趟。
陆行舟知道府里进了个侍妾,没想到竟能劳动梁全来请他,看来王爷这是转了性子,知道女人的好处了。
索性也没事,陆行舟便跟着梁全去栖梧苑走一趟。
初见月夫人,确是个眉目清丽的女子。可若放在京城贵女云集的场面上,这般容貌却也算不得出挑。
“请夫人安坐,将手腕置于脉枕之上。”陆行舟言语温和,将一方素净的丝帕轻轻覆上女子纤腕。
他三指落下,屏息凝神。
不过片刻,陆行舟指尖便察得异样,那脉象滑利如鱼游春水,虽然浅浮,但往来流利的搏动却清晰可辨。
是喜脉。
屋内人多,况且王爷不在,陆行舟也不便问月夫人信期和同房的时间,不过这些只用于推算孩子的月份,无伤大雅。
“恭喜夫人,是喜脉无疑,只是月份尚浅,过几日老夫再来诊脉。”
此言一出,屋内包括梁全在内,都迸发出喜悦的情绪。
他伺候王爷多少年了,日日盼着这一天,终于是被他盼到了,不怪王爷宠爱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