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2:01:03

“殿下,你受伤了……”

她话音未落,萧韫便转过身来,一双眸沉沉看她。

晏宁微皱着眉,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走到萧韫跟前。

伤口在冷白颈间尤为显眼。

晏宁微还想踮起脚凑近去看看,萧韫却侧身躲开。

一瞬间,晏宁微有些愣怔。

“沙场受伤是常有之事,何必大惊小怪。”

他淡淡道。

原来是此次战事所伤。

晏宁微平复心绪。

“殿下,这是凝玉膏。”

萧韫看着眼前人弯起的眉眼,视线落在她摊开的手心。

“这是臣女从岑州带过来的。

“岑州善医者众多,这凝玉膏药效要比寻常药膏药效快得多。”

萧韫笑笑,向晏宁微伸出手。

正当晏宁微要将药膏送到萧韫手上时,那修长指尖轻轻一拨。

装着药膏的青瓷小盒落地破碎,藕荷色的膏体也随之四分五裂,沾染土灰。

用不得了。

晏宁微见此场景,半晌说不出话来。

“多谢晏小姐一番好意……

“只是孤方才没拿稳。”

晏宁微看着萧韫笑得温和,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酸涩之意一下子涌上心头。

方才,他明明是故意为之。

看来,萧韫对自己多有防备,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

前世在萧韫凯旋之后,圣上便降了她同他的婚约圣旨。

虽不知萧韫为何对自己情深意重,但总之他没道理会对她如此疏离提防。

晏宁微感觉自己有好多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她还需要日后多加思虑才是。

今生,她不会重蹈覆辙。她会坚定不移站在萧韫身边,有足够的情意,足够的能力。

所以即便萧韫现在对她如此,她也不会放弃。

“无妨。”

晏宁微扬起笑脸,“殿下日后若还需要,臣女定会亲自为殿下送至东宫。”

萧韫失笑,“晏小姐倒也不必如此。”

他勾唇,一双眼似乎能看透她的灵魂。

“你是未出阁的女子,若叫旁人看见你出入东宫,孤可是有理说不清。”

晏宁微目送他离去,直至看到他被随行侍卫接应,这才转身往回走。

“姐姐!”

晏棠婉迎上来,眼眶泛红关切道:“太子殿下同姐姐说了些什么?殿下可有为难姐姐吗?”

晏宁微定定看着晏棠婉,没有一时间回答。

晏棠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又道:“妹妹也只是想关心一下姐姐,并没有旁的意思……”

这贱人不会发现自己刚刚在偷窥他们吧?

不会的,就凭她那副脑子,况且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怎么会想到怀疑自己呢。

方才隐约看着太子摔了她给的膏药,如此便知太子早清楚她的名声和性子,对她厌恶得很,要她陪着闲逛也只不过是兴致一来逗弄一番罢了。

晏棠婉心下如此想着,底气回来了几分,上前握住晏宁微的手,“祖母还在漱玉堂等着你呢,快同我去罢。”

老夫人……

晏宁微轻笑点头。

看来,正是专等她一人呢。

……

漱玉堂内,老夫人程氏端坐正中主位,其余数人于两侧或坐或立,一时间,偌大的厅堂竟显得逼仄压抑。

“老夫人,二小姐同三小姐到了。”

程氏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直到晏宁微开口行礼时,才抬了眼。

此刻看着眼前女子,程氏都不由得恍神——

这孩子打小就在毓国公府长大,这十几年她都未曾见过。

长相……与宋明意果有九分相似。

晏令汐正站在程氏身侧,此际还捂着她那张脸,似乎是痛感未消。

虽说她父亲晏嵘并非程氏所出,但因其生母曾救过晏岷一命,程氏记着这份恩情,这才准允晏令汐养在侯府长大,对她偶有照拂,也算关怀。

晏宁微就要起身时,晏令汐忙低声抽噎道:“祖母……”

“跪下。”

程氏不紧不慢开口,望向晏宁微的眼神尽是疏离。

晏宁微照常起身,盈盈行礼又附以轻笑,“孙女不知祖母为何要孙女下跪。”

“孽障!”

晏岷拍案,指着晏宁微怒道:“你今日犯下多少过错!

“若非碰上太子凯旋,真该将你拖出去丈责三十!如今还不知悔改,还敢顶撞你祖母!”

他气不过想冲到晏宁微面前教训这孽障一番,却被程氏抬手阻止。

程氏目光重又落在晏宁微身上,“孩子,祖母也不想同你绕弯子。”

她淡笑,神色却也并不和蔼,“今日宗祠走水,可是你干的?”

厅内众人目光皆落在晏宁微身上。

晏宁微面色如初,轻道:“不是。”

“罪魁祸首,自然都会说自己不是!”

晏令汐抽泣,眸中还有几分不忿,“你演得一出好戏,却叫侯府上下跟着你在太子面前出丑!”

晏宁微看向红着眼的女子,“令汐妹妹说我是罪魁祸首,可又拿得出证据吗?”

“这是自然!”

晏令汐冷笑,“昨夜,你的下人在宗祠附近鬼鬼祟祟,可是被我的丫鬟瞧见了的!”

“哦?”晏宁微故作惊讶,“昨夜……何时啊?”

“亥时三刻。”晏令汐眼底闪过得意,“那么晚了,你的下人去了宗祠,鬼鬼祟祟能做什么好事?”

晏宁微挑眉,“先不提所见是不是我的下人——

“宗祠乃侯府重地,尤其临近祭祀,看守更是森严,且这人手向来都是由母亲精挑细选。”

晏宁微淡淡扫了一眼张鸾,接着好奇道:“堂妹说是我的人鬼鬼祟祟去了宗祠,却可知那人何种装扮,具体是谁?”

张鸾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晏令汐却急道:“还能是谁?自然是你那丫鬟梨翠!”

程氏一言不发,原本不动的手又捻起了佛珠。

晏宁微笑起来,“梨翠?堂妹是说,一个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能突破重重看守靠近宗祠?

“而祭祀在即,就连堂妹你的丫鬟也能随意靠近宗祠看个明白……

“莫非,宗祠的那些个看守是失了职,还是受了什么贿,故意放了行?”

张鸾后背激起一层冷汗,晏令汐的脸也变得苍白。

厅内众人更是忍不住目光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