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2:01:28

两日后,晏棠婉笄礼。

笄礼会于午时正式开始。

现在已距午时不远,晏宁微却仍倚在榻上看书,神色悠闲。

“小姐……咱们真的不去笄礼了吗?大人和夫人若是知道了,定会责罚的!”

晏宁微眼睛都不抬一下,“嗯,不去了。”

“可是小姐!”

梨翠着急,“您忘了从前大人是怎么责罚您的了?”

晏宁微当然记得,只不过罚的多了,也麻木了。

“不必担心。”她笑着开口,“兴许待会儿,自有人来请我们去。”

看着自家小姐无所谓的态度,梨翠只得叹气,“也罢。

“若是到时大人要责罚,您就把错归到奴婢头上来——是我没有及时叫醒您,是我没有给您及时梳洗打扮,因而错过了三小姐的吉时……”

看着梨翠来回踱步着絮絮叨叨,晏宁微忍不住想偷笑。

·

另一边,晏岷正同张鸾一道,在侯府正门迎接宾客。

虽说晏岷在朝中还算颇有地位,但今日仍旧十分紧张。

接待其他宾客都还好,可如今还要迎太子和靖王,他自然要时刻警醒。

如今宾客悉数到来,他大敞中门,就只等太子与王爷尊驾。

半晌车驾前来,是靖王一行。

靖王萧凌是当今圣上的第七子,淑贵妃所出。

流苏马车缓缓停下,晏岷笑脸相迎。

“臣等恭迎靖王殿下……”

萧凌身着云缎缕金锦衣,手执折扇,玉白面上眉眼含笑,“晏大人不必多礼。”

他亲和有礼,在上京颇有美誉。加之母妃颇受圣宠,于朝中有不少势力。

现在圣上膝下的皇子,除过太子殿下,便是这位靖王风头最盛。

晏岷目送萧凌一行进门,心中的算盘一直打个不停。

侯府现今到了他手上,较从前已是落寞。左右都是富贵荣华,哪怕最后攀不上太子,反攀上靖王,也是极好的。

眼看着就到午时,太子却迟迟未来。

晏岷不敢松懈,强撑着身子眼睁睁等到午时一刻,才隐隐听到马车与兵甲的声音。

他忙示意身边的张鸾,二人双双整理衣摆跪了下来,头埋得极低。

太子亲临,应行跪拜之礼。

直到马蹄声近在咫尺,晏岷方朗声开口。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声量放得极高,却还是有些盖不住兵甲摩擦的声响。

眼前地面光影明明暗暗,正是太子一行直入中门。

太子车驾未曾停下,亦未曾开金口说一句免礼。

晏岷后背冷汗涔涔。

直到彻底没了声音,他才敢微微抬头,接着起身。

为了恭迎储君,硬生生错过了原本的吉时,而他们只能受着。

吉时不是他侯府算出来的。太子想要何时来,何时便是吉时。

这就是天家威严。

……

侯府恒芳院正厅前,各路宾客早已入座。

早在收到侯府请柬之时,他们就听闻靖王会出席,却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也会来。

萧凌也是如此。

在此之前,他的确未曾看出太子与安北侯有什么密切来往,不知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肯抽出时间来特意参加笄礼。

以往,萧韫可从来都没有参加过此类臣子筵席。

众人翘首以盼。

等那玄色身影终于出现,纷纷起身来行跪拜之礼。

“皇兄。”

直到萧韫走过来,萧凌才面上带笑,向他行礼。

“嗯。”

他二人座席是单独准备,萧韫便径直在萧凌旁边入座,只是向他轻轻一颔首。

还是这么傲气,不知傲给谁看。

萧凌腹诽,但笑容不改,挥扇落座。

笄礼有三加三拜之仪,晏棠婉的几套衣裳是于去年就开始精心准备的,华贵程度自不必多说;她的礼仪教习如今也颇具功底,足够她在众人面前担起侯府贵女的头衔。

“婉婉,可准备好了?”

张鸾走进东厅堂。

“好了,母亲。”她转过身,仪容得体。

左看右看,张鸾都对眼前的女儿分外满意,吩咐一番后便离开。

笄礼正式开始,老夫人程氏端坐高处,晏岷同张鸾主持。

当晏棠婉着华服从东厅堂出来时,宾客的惊艳祝福之语便不断绝。

无外乎在夸她是上京第一才女,或夸她姿容妍丽,落落大方。

这让晏棠婉非常受用,走向父母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出来前,她还特意让春巧留意晏宁微有没有来。

那女人果真没有来。

想必,这两日栀香膏早令得她红疹四起、皮肤溃烂,又怎么敢出来见人呢……

“父亲,二姐姐……她还没有来吗?”

向晏岷行礼时,晏棠婉声音极轻地询问,一脸天真。

晏岷皱起眉,低声道:“那孽障不来也罢,省得看她心烦!”

晏棠婉心下更加高兴,因为以往只要晏宁微惹了父亲不悦,定会受罚。

待她笄礼风光过罢,再看晏宁微如何痛苦。

萧凌目光落在晏棠婉身上。

看这女子举止颇大方,容貌虽同晏宁微比起来确实差了不少,但还算姣好。况且她有美名在外,若为人妾,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着,他才发觉晏宁微今日竟没有出席。

那夜给她的信鸽亦不知为何没有飞回来。

笄礼繁复。

这期间萧韫未曾抬眼看过晏棠婉,只是在把玩手中玉佩之余,轻瞥了身侧一眼。

萧凌正四顾宾客,企图从中看到晏宁微的身影,却顿觉脖颈寒凉。

等他回过神来看向萧韫时,见萧韫仍在摩挲那枚玉佩,墨眸微垂。

难道是他出现错觉了?

三加三拜礼成,侯府上下已是一片喜气。

晏岷看着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女儿出落得如此争气,更是心中得意。

晏棠婉看父亲如此高兴,就连祖母亦眼中含笑,底气更足了些:

“祖母。今日婉儿及笄,趁着喜气,婉儿有份礼物想要奉上。”

“哦?”程氏手中捻着佛珠笑,“你还真是有心,便呈来给祖母瞧瞧。”

晏棠婉笑道:“是孙女特意为祖母所作的一幅画。”

众人兴奋声与夸赞声顿时又起。

晏家三小姐才女的美名在外,尤其在这一两年间,她的画作可在上京千金难求。

晏棠婉强压内心得意,将那玉色画匣双手奉上。

程氏身边的嬷嬷接过画匣,春巧则帮着嬷嬷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拉开了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