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袁绣,那我又是谁?”
这句反问,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如果眼前这个能说出所有细节的女孩不是袁绣,那她又是谁?
难道天上还能掉下来一个,对袁家和江家往事了如指掌的陌生人吗?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地上的那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好家伙!这胆子也太肥了!”
“就是啊,冒充烈士子女,骗婚骗到咱们营长头上来了!”
“必须严惩!这影响也太坏了!”
周围的战士们义愤填膺,看向袁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袁绢被这些目光刺得浑身发抖,她绝望地环顾四周,寻找着救命稻草。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刚刚从营部大楼走出来的身影。
是江洲!
他一定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出来看情况了!
“江营长!江营长救我!”
袁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江洲的方向扑了过去,试图抱住他的腿。
“江营长,你别听她胡说!她是个疯子!她是嫉妒我,故意来污蔑我的!我才是袁绣,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然而,她还没靠近,就被江洲一个冰冷的眼神,和一步后退的动作,给逼停了。
江洲甚至都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比刚才更深了十倍。
他刚刚在王政委的办公室里,已经听完了所有的汇报,包括王政委亲自去试探的结果。
他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闹剧,更是证实了他的判断。
袁绣也转过身,看向了那个她念了两辈子的男人。
和记忆中模糊的轮廓不同,眼前的江洲,更加真实,也更加挺拔。
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姿如松。
冷峻的脸庞,深邃的眉眼,紧抿的薄唇,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这就是江洲。
她的……未婚夫。
四目相对,江洲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间,落在了袁绣的脸上。
当他看到那双眼睛时,心头猛地一震。
就是这双眼睛!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清澈,明亮,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和韧劲。
即使眼眶微微泛红,里面却看不到一丝软弱和乞求,只有平静和坦荡。
这个女孩,和地上那个哭天抢地的女人,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江洲没有立刻表态,他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需要的是事实和证据。
他没有理会地上撒泼的袁绢,也没有去安抚站在那里的袁绣。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开口了。
“都安静。”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审判”。
江洲没有偏帮任何人。
他缓缓地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被摩挲得有些卷边的黑白照片。
正是袁绣寄来的那一张。
他举起照片,但没有让任何人看清内容。
他的目光,冷冷地锁定了地上的袁绢。
“你说你是袁绣,是这张照片的主人?”
“是……是的!我就是!”袁绢看到照片,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
“好。”
江洲点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
“照片上,‘袁绣’扎辫子的那两条辫绳,缠的是什么颜色的毛线?”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袁绢的头顶炸响!
什么?
辫绳?
毛线?
什么颜色?
袁绢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她寄出去的照片,是她爸袁新民偷偷从袁绣那里拿来的。
她自己只匆匆看过一眼,哪里会去注意辫绳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
黑白的!
对,照片是黑白的!
她根本看不出颜色!
这是一个陷阱!
袁绢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照片……照片是黑白的,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颜色?”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狡辩道。
江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是吗?”
“黑白照片,就看不出颜色的深浅了吗?”
“你连自己扎辫子用的是深色线还是浅色线,都记不住?”
江洲的每一个反问,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袁绢的谎言上。
袁绢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就算是黑白照片,红色和黄色的明暗度,跟蓝色和黑色的明暗度,也是完全不同的。
她只要说出一个大概的色系,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可她现在,连一个颜色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照片上的人!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是一个无比精妙,又无比致命的问题。
它不需要任何旁证,只需要当事人最基本的一个记忆。
而这个冒牌货,恰恰没有这个记忆。
江洲没有再看她,那一眼,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那双深邃如海的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静静站立的袁绣。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审视。
“你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