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妹?”
春梅嫂子第一个惊呼出声,她看看地上的袁绢,又看看眼前的袁绣,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绢儿,她……她是你堂姐?”
周围看热闹的战士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怎么又来一个?还长得有点像。”
“那个不是江营长的未婚妻吗?怎么还有个堂姐?”
袁绢听到“堂姐”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尖叫道:
“不!我没有堂姐!我不认识她!她是谁?她是哪里来的疯子!”
她状若疯狂地否认着,试图撇清一切关系。
她知道,一旦承认了袁绣的身份,她就全完了!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富贵生活,她梦寐以求的“首长夫人”的身份,都会化为泡影!
“不认识我?”
袁绣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锥一样刺入袁绢的耳朵。
“袁绢,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从小到大,你穿我穿小的衣服,拿我省下来的口粮,连你头上的红头绳,都是从我这里抢走的。”
“现在,你穿着本该属于我的新衣服,住着本该属于我的房子,顶着我的名字,来到我未婚夫的部队,你跟我说,你不认识我?”
袁绣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句句如刀,狠狠地扎在袁绢的心上。
周围的人听得一片哗然。
顶替身份?
冒名嫁给营长?
天啊!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脸色惨白的袁绢身上。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袁绢被逼到了绝境,只能歇斯底里地反驳。
“我就是袁绣!我才是江营长的未婚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骗子,安的什么心!”
她反咬一口,试图混淆视听。
春梅嫂子也有些动摇了,她拉住袁绢,警惕地看着袁绣:“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里是部队,你有什么证据说她是你堂妹?说她冒名顶替?”
“证据?”
袁绣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袁绢那张因为心虚而扭曲的脸上。
她没有拿出介绍信,也没有急着辩解。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袁绢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用尽了袁绣两辈子的恨意!
袁绢被这一巴掌直接扇蒙了,整个人都旋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倒在地。
她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你……你敢打我?!”袁绢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道。
“打你?”袁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偷走我人生的贼!”
“你说你是袁绣?好,那我问你!”
“我们父亲袁建国,和江洲的父亲赵建国,当年定下这门娃娃亲的时候,信物是什么?”
袁绣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迫感。
袁绢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信物?
什么信物?
她爸妈根本就没跟她说过有什么信物!
“我……我不知道……”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你不知道?”袁绣冷笑,“我来告诉你!信物,是我爸牺牲前,用最后一发子弹的弹壳,亲手打磨的一颗小小的五角星!他说,这是留给我未来丈夫的,让他永远记住,军人的荣誉和责任,比生命更重要!”
“这颗五角星,现在就在江伯伯那里!你说你是袁绣,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细节和情感。
周围的战士们,看向袁绢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鄙夷。
“我……我……”袁绢语无伦次,冷汗浸湿了后背。
袁绣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好,信物你不知道,我再问你!”
“我父亲袁建过,小名是什么?我母亲在世时,最喜欢叫他什么?”
这个问题,更加私人,更加无法编造。
袁绢彻底傻了。
她连袁绣父亲的大名都是临时记的,哪里知道什么小名?
“我……我忘了……”她只能用这个苍白的借口来搪塞。
“忘了?呵,你连自己亲爹的小名都能忘?”
袁绣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她转向周围的众人,朗声说道:
“我来告诉大家!我爸小名叫石头!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希望他像石头一样结实!我妈最喜欢叫他‘我家那块傻石头’!这些,写在他们的每一封家书里!我从小看到大,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她一个冒牌货,怎么可能知道!”
铁证如山!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到了这一步,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春梅嫂子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着瘫在地上的袁绢,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羞愧。
她竟然把一个冒牌货当成宝贝疙瘩伺候了好几天!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儿搁?
“你……你这个骗子!你竟敢骗到部队来!”春梅嫂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袁绢骂道。
袁绢的心理防线,在袁绣一环扣一环的质问下,被彻底击溃。
她看着周围那些鄙夷、愤怒的眼神,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
全都完了。
她的美梦,碎了。
就在这时,袁绣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再次响起。
“袁绢,你口口声声说你就是袁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那你告诉我,如果连你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你不是袁绣,那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