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王霞提起有事拜托时，谢金花还以为是那种关于家里小孩上学的事呢。
什么想分到指定的某个班级，或者想给自家小孩换个座位坐前排之类的。
她虽然没遇到过，但听说过不少这种事。
尤其是她家这小女孩刚才还在一旁帮忙递梳子什么的，瞅着挺乖巧懂事的。
她下意识就往这方面想了。
没想到是想买块黑板。
倒是她想岔了。不过确实，人家儿媳妇的娘家不是说也是小学老师嘛。小孩分班换座的事可以拜托亲家，哪用得着问她？
她姐才刚入职没多久，还不是班主任没开始带班呢。
不过也是因此，谢金花放松下来反而主动问了下。
“小姑娘几岁啦？上学没？我刚听你叫大妮儿？”
大妮儿抬头瞅了眼她奶，见王霞点头才回答。
“姐姐，我六岁啦，还没上学呢。”
王霞补充道：“她大名叫乔桂香，下个月开学就要上小学了。”
谢金花鼓励了大妮儿几句，让小丫头上学了之后好好学习云云。
谢金花没多待。她本来想多买几个头花的，但因为王霞拜托她买黑板，她知道王阿姨这会儿肯定不肯收她钱。她也懒得拉扯，干脆想着先回去把事情办了，等周日时再来买漂亮头花。
送走谢金花，王霞又忙了会儿家务，看着大妮儿跟着她帮忙，突然说：
“你也快上学了。等会儿你小叔回来了，我喊你小叔别出去疯了，把一年级的课本找出来这些天教教你，你先预习预习，咱先学起来！”
大妮儿眨眼：“好呀。”
大妮儿尚且没意识到她到底答应了什么，但回家了的乔宏泽得知后十分悲伤。
“娘！她可以自己看看书自学啊，咋还要我教啊？我不会教人啊！”
乔宏泽试图争取。
王霞冷漠驳回：
“你开学都初一了，让你教教一年级的内容你都教不了？那你更该复习复习了。”
乔宏泽：……
乔宏泽抓抓头，低头看向旁边的大妮儿。
大妮儿：阿巴阿巴。
“小叔？”
乔宏泽沧桑叹气：“你别叫我小叔，感觉都给我喊老了。”
他也是小孩子啊！怎么就有大侄女了？！现在还要教大侄女学习！好可怕！
大妮儿也抓抓头。小叔不让喊小叔，那喊啥啊？
大妮儿学着王霞平时的语气：“老四啊！”
乔宏泽：……？
王霞：……
王霞：“别瞎学。好了，过来帮忙端菜了，洗洗手等你爷你娘回来就开饭了。”
说曹操曹操到，郑小薇下班回来，在餐桌上饭都顾不上吃，兴奋地跟王霞叭叭叭。
“娘！我感觉带我的组长老师人好好啊！”
“娘！我分到的工作一点也不难！组长还夸我来着！”
“娘！……”
王霞：怎么感觉她家的流泪猫猫头上了半天班变成比格犬了，一直在werwerwer的……
郑小薇初次上班的激情，下午也在持续。
趁组长去忙了不在，其他学徒工拉住她，让她不用这么卖力。
“咱只是学徒工，你再怎么认真努力也不会提前转正的。来，歇会儿呗。”
郑小薇婉拒了。
“不了，你们想歇就歇吧。我还不累呢。”
有学徒工嗤笑了一声，拉住劝郑小薇也一起休息的同事：“哎呦，你就别管了，人家第一天来上班，想表现呢！”
有人好奇，几个人小声蛐蛐：“哎，咱厂今年的招工不是上个月就结束了吗？她咋今天才入职啊？”
“你不知道？她男人死了，她是继承了她男人的工作名额。”
“啊……原来是这样。”
郑小薇抿了抿唇，当作没听见。
等傍晚下班时，郑小薇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邻居周大姐。
周大姐十分自来熟地拦住郑小薇唠嗑。
“是小薇啊，哎呦，你这是……真去上班啦？”
郑小薇礼貌地回答：“周姨好，对，我刚下班。”
周大姐挽住郑小薇的胳膊，先东聊西扯了几句，然后超绝不经意地说：
“小薇还这么年轻呢，长得也水灵，现在又有了工作，这放到相亲市场上不得可受欢迎了！小薇你说你喜欢啥样的，周姨帮你寻摸一个。”
郑小薇被吓了一跳：“啊？周姨你脑子坏了吗？我已经结婚了啊！当时你不还来吃席来着吗？”
周大姐：……
“哎呦，你那男人不是已经没了？这都啥年代了，咱又不讲究那什么守节的陋习，当寡妇有什么好的？趁着还年轻赶紧再找一个啊！”
郑小薇摇头：“不了，我跟我婆婆说好了的。我不改嫁。”
周大姐恨铁不成钢，你再嫁了她不就不是你婆婆了，你这么听她的话干啥？
周大姐拉着郑小薇灌输了一通一定要再嫁、不能没有男人之类的话。
郑小薇嘴笨说不过她，在周大姐的嘚嘚声中表情逐渐变得生无可恋，思绪也开始飘远了。
周大姐：“你不改嫁以后可咋整啊？而且你连个儿子都没有！赶紧趁年轻改嫁了再生个儿子才是正经事啊！”
郑小薇：……唉，也有道理，她本来也以为自己会像她娘那样，一直生孩子到生出儿子为止的。不过宏洋已经不在了，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了。
周大姐：“你也别管你婆婆不让你改嫁的事，她是想耗着你让你以后给她养老呢！你别理她！那叫什么来着？人身自由！对！你有人身自由，你想嫁就嫁，她还能拦你不成？”
郑小薇：说得对！她有人身自由！她不想嫁，谁也不能逼她！
周大姐拉着郑小薇一路劝，一直走到了家门口。
周大姐闻到乔家院子里飘来的肉香味就烦。
昨天熬猪油，今天不知道又在做什么肉。
周大姐跟郑小薇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你婆婆又在做肉吃，她哪来的钱？以前是你男人的工资养全家，你不跑，以后就是你养这一大家子了！周姨我诚心劝你啊，你赶紧带着工作跑吧！”
也下班了往家走正好听见了的乔国坤：啊？啥意思？那我的工资是蒸发了消失了？
乔国坤重重地咳了一声。
周大姐松开郑小薇的胳膊，一扭身回她自己家了。
郑小薇：……
郑小薇苍白地解释：“爸，我没想跑，周大妈不知道为啥突然拽着我说话。”
乔国坤推开自家院门，“嗯，进来吧。”
王霞刚把排骨端上桌，一回身看见郑小薇下班回来了。
她一瞧，哎呦，咋回事？她儿媳妇咋又变成流泪猫猫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