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越想越觉得不错。上辈子她接了工作去上班了，这辈子既然已经决定了把工作给老大媳妇，那她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趁着这一片还没人开个人理发店，这蓝海她王霞是闯定了。
乔宏清完成王霞刚才下达的备菜任务后，来堂屋汇报。
“娘，我切完菜了！”他凑了过来：“娘你想啥呢？”
王霞回神：“没啥。”
王霞看到乔宏清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让你去寄包裹，你花了多少邮费？剩下的钱拿来！”
乔宏清也没指望能偷偷昧下这钱，赶紧交出。
然后搓搓手：“娘，那你跟我说的那个，你跟我爹同意我尝试做生意的事……”
王霞把钱揣兜里，然后点头：“哦，对。来，坐这，咱娘俩聊聊。”
王霞一副要开始谈心的样子：“你确定想好了就要走这条路了吗？咱家还没人做生意过，你也别光听别人做生意赚了钱就觉得多好，那赔钱了的肯定也有的。”
乔宏清之前刚被爹娘得知他的志向的时候，就听过好几遍这话了，这会儿熟练的点头：“娘我知道，在钢厂上班肯定更稳定，但我就是想试试。”
和之前不同，王霞这次没照着他后背来上一拳，也没多说教，只问道：“那你说说你的未来计划吧我听听。”
乔宏清一看有戏，坐直了侃侃而谈：“我那朋友超哥今年冬天还要回南方老家那边过年，我们其他几个想跟着做生意的，商量好了趁这段时间先攒攒钱，到时候跟着一起去那边批发些新款衣服回来卖。到时候回来应该正好赶上快过年，肯定好卖！”
当然了要是能取得家里同意，直接要到本钱那更好了。不过这话乔宏清没说，他感觉他娘够呛能投资他。
王霞：……她还真不知道这老三原来还计划冬天时跟着跑到南方去进货，上辈子反正没去。
“就这？”
王霞觉得这帮小屁孩还挺想当然的，她逐一问道：“那你们这段时间攒钱是打算怎么攒？”
“去进货想拿便宜批发价都得要上千件才行，你要的少人家也不给你多便宜。
先不提你们能不能顺利攒到这么多本钱，也不提你们这几个瘦猴拎不拎得动上千件衣服、火车上守不守得住这么多东西，我只问你，你们进的这些衣服万一卖不动该怎么处理你想过没有？”
“新款不一定就好卖。尤其是咱们这边厂子给发工服，大家对服饰需求未必有那么高。
而且你是打算冬天卖，那你要进冬天的衣服的话，那单件成本就不低，而且很重，运回来也麻烦。
你要是进夏天的衣服的话，那反季节售卖，未必好卖。”
“另外你们都没出过远门没去过南边儿，人生地不熟的。现在你知道的都只是你那朋友的一人之言，你们到了那边也除了你那朋友谁也不认识，万一是故意给你们骗过去把你们发卖给黑厂回不来了你说你上哪哭去？”
家里其他人也都忙完备菜准备工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堂屋，默默旁听着。
乔宏清认真回答道：“我们打算现在先卖烤苞米练摊儿攒钱。我们有个朋友，娘你也知道，就后排方叔他们家的方建杰，他姥姥家的乡下那边能买到便宜苞米。烤苞米做起来也不麻烦，虽然肯定赚得不多，但薄利多销也能赚到一些的。”
“然后等天冷了苞米过季了再卖烤板栗和烤地瓜。”
“至于娘你说的服装选品我们也有在考虑的。”
乔宏清忍不住又说：“另外超哥他不也是咱们钢厂的吗？都是认识这么多年的了，咋可能是故意骗我们过去的啊？”
王霞心累地说道：“我是让你保持警惕心，不能人家说啥你信啥！这么怂恿你们过去进货，就算不是把你们卖了，也可能是他跟那边商量好了，你们过去进货他能吃回扣什么的。总之你长点心眼吧。”
年轻人，真是天真啊！王霞心想，大家还是没经历过电信诈骗的淳朴小羊羔呢。她就不一样了，她老太太防诈经验可丰富了。
乔宏清摸了摸鼻子，唉，之前他娘还说他哥老实觉得他心眼子多呢，现在又觉得他需要长点心眼了。
王霞又说道：“你们既然已经决定好卖烤苞米了那我也不多问了，你们如何分工如何分利你们自己商量好。另外关于选品，我倒是有点建议。”
乔宏清立刻说：“娘你说。”
“你想，有什么是人人都会穿的？还不分季节单价便宜重量也轻方便你们进货运货的。那就是内衣内裤和袜子这些啊！”
王霞给了乔宏清一拳：“你那是什么表情？咋的，看不起裤头啊？那你别穿！”
乔宏清磕磕巴巴：“啊？不是……呃……”
不是啊！他们想象中的是像传言中那样进一批时髦衬衫来卖，然后大赚成为万元户，怎么变成卖裤衩子的了？
到底是二十岁的年轻人，面皮薄。当街卖裤衩子还是太有挑战了。
虽然……呃……他娘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裤衩子，人人都穿，单件便宜，批发个上千件需要的本钱也不那么多。而且到时候快过年了，肯定有人乐意买条新的。
新年穿新衣服可能很多人没那个经济条件，但新年穿新裤衩，还是可以来一条的。
乔宏清感觉他娘给他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霞眼见着乔宏清的表情从略微扭曲变得若有所思，她顺势提出：“但是你们没卖过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卖。正所谓实践出真知！这样吧，正好我前几天弄到些便宜袜子，你拿去卖卖试试，练练手。”
乔宏清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卖袜子总感觉比卖裤衩子好像体面一点……
“娘，你还有这渠道呢？多少钱买的？”
王霞含糊地说道：“我们老太太……不对我们大妈大娘们有我们自己的渠道，你别管。”
乔宏清：……行吧。她们老太太们确实互相之间哪里有打折的消息传播得很快。
王霞起身去她房间把袜子拿了出来。
“本来想着等天冷了分给大家的，一人两双。现在既然说到这儿了，就直接给你们发了吧。正好大家都在，就你爹还没回来。他那份我给他收着。”
王霞说着开始发袜子：“老三老四和你们爹一人两双黑袜子，我、老大媳妇、老三媳妇还有大妮儿，咱们一人两双白袜子。老二和女婿那边就不管了，他们部队反正也给发袜子毛巾这些。”
“剩下的四十六双袜子，你拿去卖卖试试。这种棉线袜你去百货大楼买，得五毛钱一双还得要票。
你也别管我多少钱买的，反正我给你算四十六双袜子一共十五块钱不要票。平均下来每双不到三毛三分钱。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我也不管你卖了多少钱。反正两天之后你得给我十五块钱。
你要是能卖得贵，那是你有本事，多的钱是你的。你要是卖四毛钱一双那反正你自己赚的少点。
你要是异想天开卖一块钱一双被人揍了，那我可不管你嗷。我没有这么弱智的儿子。
你要是两天时间便宜卖还卖不出这点袜子，那你以后也就别成天想着做这行了，你给我老老实实考个工作上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