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阮知予,你必须冷静。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职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卷王”,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找到秩序。
首先,要验证系统的真实性。
身体的变化是真实的,但“人间行走播种机”和“好孕率100%”这种事,听起来实在太过玄幻。
可要怎么验证?
总不能直接敲开书房的门,对那个冷面团长说:“同志,为了科学,我们来验证一下体质”吧?
她会被当成女流氓,然后扭送军区政治部。
【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首要任务为适应新环境,并与男主建立初步情感链接。】
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回应她的困惑。
“建立情感链接?”阮知予在心里反问,“然后呢?生孩子?”
【为国争光,匹夫有责。为国生娃,宿主有责。】系统的回答一本正经。
阮知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不,她不要!她只想躺平当咸鱼!
既然无法验证,也无法反抗系统,那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躲。
只要她和沈聿安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什么“播种机”,什么“100%好孕率”,就都只是纸上谈兵。
他不是说了吗?“非必要不相扰”。
她决定把这句话奉为圣旨。
一个周密的“避‘兽’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第一步,摸清敌情。也就是沈聿安的作息规律。
第二步,错峰出行。他早起,她就晚起;他回家,她就出门。坚决不与他共处一室。
第三步,巩固防线。把卧室打造成自己的绝对领域,非请勿入。
打定主意后,阮知予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她听到屋外传来轻微的动静,立刻贴到门上,通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沈聿安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漱。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用冷水洗脸,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充满了军人的刚硬。
很快,他洗漱完毕,没有进屋,直接就推开院门离开了。
阮知予长舒一口气,这才敢打开房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被子已经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桌上的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个男人,自律到了可怕的程度。
也好,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有太多世俗的欲望。
阮知予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家。
房子很大,除了主卧和书房,楼下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空置的杂物间。
厨房里有些米面,但蔬菜和肉类却一点都没有,锅碗瓢盆也透着一股久未使用的清冷。
看来沈聿安平时都是在部队食堂解决伙食。
阮知予决定先出门一趟,去熟悉一下军区大院的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供销社之类的地方,买点生活必需品。
她揣上几块钱和一些粮票,走出了小院。
清晨的军区大院,空气清新,不时传来嘹亮的口号声。
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军嫂端着盆子去公共水池洗衣,或者提着篮子准备去买菜。
看到阮知予这张生面孔,她们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哎,这就是嫁给沈团长的新媳妇吧?”
“长得还挺周正的,就是瘦了点,看着没福气。”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沈团长那身体……唉,这姑娘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军区总院的医生都下诊断了,说是在战场上伤了根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阮知予的耳朵里。
她面色平静地走过,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原来沈聿安“不行”的传闻,在整个军区大院都人尽皆知,甚至还有医院的诊断书。
这就奇怪了。
一边是板上钉钉的医学诊断,一边是信誓旦旦的系统提示。
到底谁在说谎?
阮知予的“避兽计划”动摇了,她现在对真相的好奇心,几乎要压过了对咸鱼生活的向往。
就在她思索间,一个穿着碎花衬衫、体型微胖的中年军嫂笑着迎了上来。
“你就是聿安的媳妇吧?我住你家隔壁,姓王,你叫我王嫂子就行。”
王嫂子很是热情,拉着阮知予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哎哟,这小身板也太瘦了,以后可得好好补补。聿安那孩子,整天就知道训练,不会照顾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嫂子。”
她的热情让阮知予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王嫂子。”
“客气啥,以后都是邻里邻居的。”王嫂子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妹子,有些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聿安是个好男人,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就算……就算身体有点问题,他也会对你好的。”
阮知予听明白了,这是在安慰她“守活寡”呢。
她只能顺着话点头:“嗯,我知道。”
在王嫂子的指引下,阮知予找到了大院里的合作社,买了些鸡蛋、挂面和一块豆腐。
她提着东西回到家,沈聿安果然还没回来。
她简单地给自己下了碗鸡蛋面对付了午饭,然后就开始实施计划的第三步——巩固防线。
这栋小楼的卧室门没有锁,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翻箱倒柜,在杂物间里找到了一个旧的插销,还有几个钉子和一把锤子。
叮叮当当,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插销安在了卧室门的内侧。
看着这个简陋但坚固的防御工事,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它,她的咸鱼生活就有了保障!
一下午,她都在打扫卫生,整理房间,试图把这个冷清的房子变得更有家的味道。
眼看天色渐晚,估摸着沈聿安快回来了,阮知予立刻端着一本书,躲进了自己的“堡垒”,并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阮知予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她听见沈聿安在客厅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是书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很好,计划通!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深夜,阮知予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压抑的闷哼声惊醒。
声音是从隔壁书房传来的。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出事了?
阮知予犹豫了一下。
按照“避兽计划”,她应该装作没听见。
但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死在书房里,她这个新婚妻子也脱不了干系。
挣扎再三,人道主义精神还是战胜了咸鱼的本能。
她披上衣服,拔开插销,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沈聿安?你……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但那痛苦的闷哼声却更清晰了。
阮知予心一横,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只见沈聿安蜷缩在行军床上,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却烧得发红。
“沈聿安?”阮知予走近了些,小声喊他。
她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额头。
手刚一碰到他的皮肤,就被那惊人的热度烫得缩了回来。
他在发高烧!
看他这个样子,很可能是战场上的旧伤复发了。
阮知予的“避兽计划”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她看着床上那个因高烧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男人,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跑是跑不掉了,她必须得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