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春花总算回来了。
皇上脸色一冷再冷,只怕再等会,皇上就要发脾气了。
随春花睁大双眼,无奈接过林福递过的茶水,她哪能察觉不到皇上心情不悦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皇上,您一定看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她的笑容苦苦的。
祁羡钦端起茶水,微微抿了一口,明知故问道:“去哪了?”
随春花低着头,声音很小,“去给小程子送东西了。”
皇上允许的,应该不会生气吧。
“以后不准去了。”
祁羡钦语气重了些。
随春花不敢争辩,弱弱道:“...是。”
默默退回身后站着。
小程子对她那么好,帮她干活,给她馒头吃,还会逗她开心,甚至有几次红珠带人打她,小程子还把她护着,自己却被打得鼻青脸肿,那些苦难的日子里,小程子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是,她不敢违背皇上的话,会被杀头的,一想到不能再见小程子,随春花眼泪花直掉,小身板都在颤。
身旁微弱的哭泣声,祁羡钦转头看她,她正哭得拿袖子擦泪,嘴唇都哭得打颤,一张一翕。
“过来。”祁羡钦朝她道,眼神总算温了些。
林福见状,立马无声指使宫人们出去,自己默默把殿门关上。
随春花急忙止住抽泣,低着头,乖乖走到祁羡钦面前。
他微转身子,把她轻轻往怀里拉,长臂一揽,就把她抱坐在身前,手掌贴着她腰肢,往怀里摁。
随春花不知所措,本能地勾着他脖颈稳住身子。
这...这是什么姿势?
和皇上好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她倏然脸红心跳。
她想起身,祁羡钦掐住她纤腰,不让她动,“就这样。”
语气是天子不容置喙的威势。
她不动了,祁羡钦伸手,一点点在她脸颊摩挲着,擦掉泪痕,“为什么哭了?”
难道就因为不让她去见那个太监?
“小程子是奴婢的朋友,皇上不许奴婢见他,奴婢就好难过,就想哭。”
随春花垂头,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有微弱的抗争。
“你!”
祁羡钦喉咙发酸,有股火冒出来,掐在她腰间的大掌不自觉用力。
她坦诚至极,倒是让他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觉着心中像是有把火在烧,他却无法扑灭。
她就那么在意吗!那么在意吗!
那小太监有什么好的!
随春花抹着泪花,察觉皇上好像更生气了,她更不敢瞧他了,默默缩回搭在他脖颈处的手,声音紧张害怕,“皇上...不要生气,奴婢只是不想失去朋友...不是要违抗圣意的。”
皇上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头上那道幽深目光,她都不用看,就觉着令人胆寒。
祁羡钦一直看着她,她的手紧紧扣在一起,不断打转,又停下,指尖都被摁得发白。
她被吓着了。
“以后每月只能见他一次,若敢违抗,朕就杀了他,这个月不许再见他了。”
罢了,她胆小。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他极致病态的占有欲,容不得她总想着别的人,哪怕是个太监也不可以。
随春花倏然抬眼,笑眼应他,“嗯嗯,奴婢遵旨。”
皇上允许啦,以后都能见到小程子了,太好了。
虽然只能见一次,但总比永远不能见好。
她至于为此笑得那么好看吗?
祁羡钦眼神冷下来,“你要懂得避嫌,不可以和他挨得太近,也不可以和别的人太近。”
他默默把她的手搭回自己脖颈,再把她小脑袋摁进怀里,下颌抵着她青丝,把她抱得亲密严实。
随春花:“是。”
可是皇上为什么总是与她这般亲近。
她都能听到皇上心跳了。
砰砰砰的,皇上心跳好快呀。
她总是那么乖巧地回答,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啊?祁羡钦忍不住想再与她说得清楚些:“朕很在意你,所以,你也要很在意朕,若是你与别的人走得太近,朕就不高兴,知道吗?”
他想,再给她点时间吧。
她总是如此爱哭,若是知道被他喜欢,不知是惊吓多些,还是欢喜多些,应该不至于被吓哭吧。
反正她一直在身边的,也不急于一时。
随春花认真回道:“奴婢很在意皇上的。”
皇上可是掌握她生死大权,她最在意皇上了。
祁羡钦轻笑,她的在意,只怕是为了活命吧。
随春花发现,皇上对她一点也不像暴君的作风,他会在意她这样的宫女,会为她网开一面,虽然有时说话有些吓人,但好像也只是吓吓她,他也没那么可怕的。
若是皇上一直这样待她,这日子好像也不错。
被他抱着挺舒服的,随春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祁羡钦听到怀里传来均有呼吸,歪着头看她,睡得挺香。
他宠溺地弯了眉眼,起身把她往寝殿抱。
“叮。”她身上掉了个东西。
他把随春花轻轻放在龙床上,弯身捡起那地上的东西。
祁羡钦一瞧,眸色骤变。
这熟悉的纹路,是他还是太子时身上佩戴的玉佩,这残碎玉块,显然是他的玉佩碎掉了。
怎么会在春花手中?
脑子里回忆起那个梦,他在梦里让人去寻身带他玉佩的女子,梦里没有寻到的玉佩,却出现在这?
他看着随春花的脸,陷入沉思。
他在梦里要找的人,是她吗?对她的熟悉感,就是因为他们曾见过吗?
祁羡钦有种直觉那根本不是梦。
可他当初不是被珊妃救了吗?那他的玉佩也该是珊妃拿着,可珊妃从未提过玉佩的事。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羡钦走出寝殿,见珊妃在殿门口候着,好像等了许久,正巧他也想问问她。
珊妃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祁羡钦:“起吧,朕有事要问你。”
他往内殿走去。
珊妃跟在他身后,“是。”
祁羡钦坐在龙椅上,目色微沉,气势冷厉,俨然帝王之风,不敢直视。
珊妃站在大殿,乍一看像是审犯人。
祁羡钦沉声道:“你再说一次,当初,你是怎么救的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