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钦当初失踪近一年,难道一年间他都没醒来一次吗?
珊妃垂眼,眉目惊措,皇上怎么会又问起此事?
莫非是因为随春花?
她敛起情绪,声音不轻不重,“回皇上,那时,臣妾是上山采药,见皇上身受重伤,臣妾就把皇上带回家里,请了大夫来医治。”
说着,珊妃潸然泪下,语气抽噎,“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瞧,都说皇上怕是醒不来了,臣妾不想放弃,就每日喂皇上汤药、吃食,直到那日,皇上醒来了,就是这样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皇上,又拿手帕擦泪。
看来定是因为随春花,让皇上对这事有了疑心,得快些把她杀了,以绝后患。
祁羡钦眼底深冷,斜睨她一眼,“你当时可有看见朕身上有什么物件?”
“臣妾并未看见什么。”珊妃坚定摇头,“皇上今日又问起此事,可是有什么疑惑?”
她当时确实不曾在皇上身上瞧见什么。
祁羡钦敛眉,低着头看奏折,“你今日来有何事?”
他一定忘了什么,等春花醒来,再问问玉佩的事。
珊妃道:“臣妾许久未见皇上了,给皇上送来补身的鸡汤,还望皇上尝尝看。”
她这才提起手上食盒,走上前递到皇上面前。
“喔,无事了,你且回宫去。”
祁羡钦翻阅奏折,她放在桌前的食盒,他一眼没看。
对她就是莫名很烦,很烦,听她说话烦,看见她更烦。
珊妃躬身行礼,“是。”
皇上怎么还和当年一样,这般不想与她靠近。
她已经极力学着做出一副端庄和善的模样,皇上却仍是不待见。
说出去都没人信,皇上都没和她同床过,就连留宿他都是睡在别的房。
柔妃还嘲笑她,留下皇上又如何,肚子没动静,早晚会被皇上忘了她这个人。
她不甘心!
珊妃走出大殿,没瞧见随春花,便朝林福问道:“林公公,怎的就你在这?皇上不是调了个宫女来御前吗?”
林福道:“皇上派她去做别的事,一时没回来,娘娘有何吩咐,同奴才说也是一样。”
林福怎会不知,这珊妃最被皇上厌恶,要不是有个救命恩人的缘故,皇上是不可能把她带回宫的。
如今还在这旁敲侧击随春花,林福怎会和她说实话。
珊妃笑道:“无事,皇上如此埋心朝政,也得麻烦林公公多照顾好皇上身体。”
林福:“是,奴才明白。”
珊妃不着痕迹地往四处瞧了瞧,走时眉头紧皱。
........
随春花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在龙床。
定是皇上抱她来的。
可她没到休息时间,不能仗着皇上对她好,总这么懈怠。
随春花匆匆往大殿走去。
有个小宫女告诉她,太后让皇上去用晚膳了,让她不必候着了。
随春花没走,站在殿门口等皇上,一直等到天黑。
皇上听着太后一箩筐的念叨,无非就是要他进后宫。
他登基后,后宫妃嫔不多,太后还要他尽快选秀,近日有大臣也上奏此事,就差把他没子嗣这几个字写出来了。
他心烦不已。
现在后宫嫔妃不多,还时不时来烦他,要是选秀了,就会有更多的妃嫔。
选秀这事,烦。
皇上从太后那走出来时,脸色冷若冰霜,林福躬身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祁羡钦目色冷戾,远远地瞧见殿门站着个小身影。
他目光柔了些。
随春花见他走近,柳眉弯弯,眸子清亮潋滟,笑得温和可爱,嘴角含着淡淡梨涡,行礼道:“参见皇上。”
祁羡钦快步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起身,垂头看她,她眨巴眼睛仰头,睫毛上覆了一层凝霜小水珠,在她眨眼时,积聚化为珠子,顺着她脸颊滑落出一道晶莹。
“真是傻子,不会进去等吗?”
祁羡钦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雾水珠子。
不是让她不用候着了吗?这是在外面等了多久啊。
外面这么冷,也不知道进去暖和些。
随春花笑嘻嘻地摇头,“奴婢不冷,等皇上是奴婢该做的事。”
祁羡钦的心一下融化了,很暖。
他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冰得像雪,他大手紧紧握住,把她往大殿带。
随春花心跳极快,脸颊染了红。
皇上怎么在外面牵她手啊!
会被人瞧见的。
她想挣开,他就握得更紧了。
身后的宫人们,头一个比一个低,林福没进大殿,守在大殿门口,转身向这群宫人道:“你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杆秤,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小心自个儿脑袋。”
宫人们噤若寒蝉,自是明白话中道理。
林福甩了甩拂尘,“行了,都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
皇上取下身上的玄色绒毛大氅,往她身上盖,她慌里慌张地摆手后退,“奴婢不冷,皇上。”
她哪敢穿皇上的大氅。
而且大殿有地龙,她一会儿就暖和了。
祁羡钦冷眼瞪她,声音似寒冰,“随春花,你下次敢违抗朕时,先想想你的脑袋要不要,别老是让朕提醒你。”
她胆子就那么一丁点,只需一句话,就老实了。
祁羡钦强硬地把她拉到身前,为她披上。
大氅披在她身上,把她完全裹在里面,只露出小小一个脑袋。
她好小一个。
祁羡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大氅还有他留下的温度和气息,随春花脸颊红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了。
祁羡钦把她拉到身前,指尖勾起她下颌,却见她脸颊通红。
他皱眉,手掌抚在她额上,又摸着自己额头,“没发烧,怎么脸这么红?”
随春花脸更红了,比水蜜桃还诱人的红,眼珠就是不敢看他。
他倏然有点明白了。
她会害羞了。
他俯身,忍不住逗她,“你是不是喜欢朕?”
随春花急急摇头,“奴婢没有。”
她就是...心跳很快,有种好激动,好荡漾,好难以形容的奇妙感觉。
祁羡钦微微凑近,与她鼻尖相贴,唇瓣扬起,轻声道:“不说实话,可是欺君大罪喔。”
他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如墨眉宇微弯,双眸宛如柔和月色,平日清冷的面容变得温润起来,光晕洒在明黄龙袍上,夺目生辉,玉质金相,实在太俊美惹眼。
随春花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