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3:39:10

沈乐宁请许娴和林以楠去吃鼎边糊,“我请客!”她要回临京了。

在包间里,三人说起定国公府的八卦,这八卦和许娴也有关系。

许娴家这支是许家老二房,而老大房许二郎君的嫡亲妹妹嫁给了晋昌郡王的长子,和定国公府的假千金是妯娌。

原本因为世子之位闹得不可开交,只因为大郎君和二郎君都是庶出,都同龄,只大了两个月。

因为二郎君娶的是定国公府嫡长女,而许家和定国公府不好比,所以世子之位悬而未定。

不过最近许家老大房和晋昌郡王府大郎君很得意,世子的位置,感觉不远了。

连许娴都多吃了一碗锅边糊,她堂姑若是成了晋昌郡王世子妃,那于许家老大房,许家是天大的好事。

连她的亲事都能好上一个台阶。

原本只要说假千金是定国公府的养女就成,只是如今真千金并不答应,要拿回本该是自己的一切。

闹得有些大,一时间成了临京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

回临京的具体日期定下后,沈乐宁和沈乐峥去私塾辞行。

俩人都带了礼。

沈乐宁给戚夫子行了大礼,“夫子,弟子谨向夫子辞行。自受业以来,蒙夫子传道解惑,此去唯愿常念师诲,砥砺自修。愿夫子福寿绵长,弟子再拜叩别!”

戚夫子受了礼,亲自扶起沈乐宁,“汝素日勤学善思,切记心存仁礼,行有法度。”

沈乐宁的一言一行也代表了她,代表了她的女学。

“是。”

临行前一天,许娴和林以楠特地告了假,来和沈乐宁辞别。

许娴送了一支金累丝镶红宝石青玉镂空双鸾鸟金簪。林以楠送的是嵌南红兰花金簪。

都买了差不多试样的三支,每人各得一支。

沈乐宁回的是点翠嵌宝石莲花金簪,簪首的点翠莲花托,共有三层花瓣,其中一片花瓣上嵌一颗莹润的珍珠,莲心是各式宝石,和点翠相得益彰。

给许娴镶的蓝宝石,林以楠的是水晶,自己留的是镶玛瑙。

晚膳前,梅姨娘带着女儿薛立蘅和儿子薛立晖来送别。

这还是沈乐宁第一次和薛立蘅单独相处。

“薛姐姐,坐。”沈乐宁把人带到自己院里,请薛立蘅坐下。

“谢沈妹妹。”薛立蘅点头客气道谢,坐下后捧了白芷端来的茶吃起来。

俩人都不是话多的,一时间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就在沈乐宁等着正院的传话时,薛立蘅放下茶盏,“沈妹妹可是也瞧不上我?”

“薛姐姐何出此言?”沈乐宁也跟着放下茶盏。

但是沈乐宁知道,梅姨娘以如夫人身份行走在官场夫人中间,多少引出话语来。

在姜氏的耳濡目染下,沈乐宁觉得,梅姨娘是有诰命在身的,和普通姨娘不一样,又育有二子一女,在薛家地位不同。

薛立蘅也不用总惦记自己庶出的身份,不看嫡庶看品性的人家大把。

“唉,”薛立蘅轻轻叹气,“是我污了沈妹妹耳。”并不打算细说,她和沈乐宁交浅,不好言深。

既然薛立蘅打住了话题,沈乐宁也止了话。

又安静下来。

好在梅姨娘要回去了,俩人同时松了口气,沈乐宁送薛立蘅回去。

沈乐宁好似得救一般,“我送薛姐姐。”

一样感觉的还有薛立蘅,她娘交给她的任务是和沈乐宁培养感情,只是她们实在没什么能细说的。

薛立蘅爱养花,给了沈乐宁一盆玉茗做赆礼,据薛立蘅说,开花后瓣白如玉,黄蕊绿萼,为白山茶花中的上品。

沈乐宁爱花,“谢薛姐姐!”回了一串嵌珍珠宝石金项链。

第二天,武阳侯启程回京,一共装了十辆马车,都是些福建路的特产,值钱的都提前运回临京。

沈令威骑马在前,姜氏带着一双儿女坐马车,打着武阳侯府的标志,一路慢行。

福州到临安,经过连江、罗源、宁德、霞浦、括苍、婺州临安。全长一千五百里,需差不多一个月。

路上偶遇山匪,沈令威率参与剿匪。

山匪窝在两县交界处,平日里也只打劫过路的富商,不会闹出人命官司,就一直相安无事。

没成想,山匪因为劫了一位大夫,以至于耽误了员外老母亲的病情,才致使请大夫的员外家报了官。

本来两地官府均不愿动,正好碰到是沈令威,便把匪剿清。

只是员外的老母亲还是没能救回来。

姜氏诧异,“那位大夫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沈令威点头,“说是有秘药,一颗就能起死回生。”

对起死回生,姜氏是不信的,估计是猛药,能叫人突然生龙活虎。

一记药下去会使原本萎靡的精神陡然提振,药力退去后便会更严重,本事好的大夫会在精神抖擞的时候再给药、施针,或许能救回来。

宫廷没有这种药,是因为太医们不敢用,救不回来就得拿项上脑袋抵,因此都喜欢用温和的汤药。

一路上的见闻叫沈乐宁和沈乐峥开了眼界,要不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到了临京,已经四月中,刚到城门口,就看见一辆武阳侯府标志的马车。

大房的庶子沈乐端和二房的原配嫡子沈乐书一早便来城门口候着,远远见了武阳侯的马车,便下来迎。

“三叔。”俩人行了稽首礼。

沈令威没下马,“都大了。”沈乐端今年十一岁,行四,沈乐书是同辈中的老大,十三岁。

姜氏带着一双儿女下马车,又朝姜氏见礼,“三叔母。”没有停顿,“世子,八妹妹。”互相见礼。

沈乐宁大排行八,沈乐峥行十,但都喊世子。

沈令威要去大内述职,姜氏带着一双儿女和两个侄儿先行回府。

上了马车的姜氏微微挑眉。

当初为了武阳侯的爵位,不是大房的沈乐端这个嫡长子先武阳侯世子唯一的庶子,三房沈令威这个嫡次子,怎么都落不到二房手里。

奈何先侯爷太爱韩姨娘这个姑表妹,对她所出的二儿子也捧在手心里。

以至于在嫡长子没了后,要把爵位给二郎君沈令集。

最后阴差阳错下,沈令威袭了武阳侯的爵位。

对大房和二房的现在的想法,姜氏大抵知道。

大房如今只剩大夫人大杨氏和行二的女儿沈乐安,以及杜姨娘沈乐端母子。大杨氏无外乎想给沈乐安寻一份好亲事,爵位在不在大房,并不在意。

只因为杜姨娘是二房生母韩姨娘的娘家侄女,自小跟着韩姨娘住在武阳侯府,和先世子日久生情,在大杨氏进门前就有了首尾。

对杜姨娘生的这个儿子也并没有多喜欢看重,庶子袭爵和侄子袭爵,对大杨氏来说都一样。

但二房就不一样了,当初原配陈氏嫁过来,就是为了武阳侯这个爵位,为了二儿子能袭爵,先侯爷和陈家一拍即合,里外施压。

先世子受不住压力,过劳而亡。

而太夫人老杨氏早年为了已经没落的娘家忠勤伯府,给大儿子娶了兄长忠勤伯的嫡长女大杨氏。

少了岳家的支持,和二房比起来就显得势弱,生了女儿后一直没再生育。

后来先世子没了,大杨氏为了女儿,做了节妇,这些年,也挣了一座贞节牌坊。

最后二房没能袭爵,陈家选择和离,连沈乐书这个儿子也不要了。

又遇到先侯爷病重,太夫人老杨氏就决定,冲喜,给二郎君娶的是太夫人娘家忠勤伯府庶出二房的庶女小杨氏。

生了一儿一女,女儿沈乐宜比沈乐宁半岁,儿子才满一岁,养在太夫人老杨氏屋里。

四房外放在外,如今府里中馈由大夫人大杨氏和二夫人小杨氏堂姐妹皆妯娌共同掌,大杨氏主内,小杨氏主外。

加上沈令威的亡妻原配是太夫人老杨氏的外甥女,是太夫人嫡亲妹妹的女儿。

一家子全是忠勤伯府出来的娘子。

姜氏微微叹息,回府,少不了一场仗要打。

她是武阳侯夫人,是武阳侯府沈家的宗妇,官家大权肯定要握在手里。

姜氏深知管家的细里细,能捞的油水足够她们三房一年花销。

武阳侯府位于临京右一厢保宁坊三定巷,武阳侯府本就是临京人士,是武阳侯府的祖屋。

南下后,沈氏族地位置极好,沈氏一族就把族屋卖了个好价钱,搬去城北。

买的都是一起南下的勋贵,因此保宁坊成了勋贵府邸的聚集地。

除了刚成亲那两个月,和给先侯爷守孝的三年,姜氏没在武阳侯府住。

守孝的那三年,侯府中馈已经是明面上太夫人,实际是大小杨氏在掌。

姜氏想着出孝就回任上,就没去染指掌家权。

但现在不一样,她们这次回京,以后就留京了。

即便侯府只剩一个空壳子,也要握在她手里,凭她们三房,怎么都不会亏。

心里有了决断,很快到了武阳侯府。

二夫人小杨氏在门口迎,见了马车,笑着上前,“三弟妹回来了!”没把心神放在沈乐端和沈乐书身上,只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马车在照壁前停下,姜氏由姜妈妈扶着下马车。“二嫂。”姜氏朝小杨氏点头示意,侧身伸手看一双儿女,“慢些!”

沈乐峥先出马车门,站在车橼处等沈乐宁出来,白芷扶着沈乐宁下马车,沈乐峥跳下马车,和沈乐宁并排站在姜氏身后。

路上的日子沈乐峥虽然没再扎马步,但他有半天时间骑马,偶尔沈乐宁也会骑上一会。

所以俩人没落下练身子。

姜氏笑着对两个孩子道,“这是你们二伯母。”

等姐弟俩行礼后,小杨氏笑着上前,“哎呀,世子和八姐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空长个了。”姜氏微微笑着点头,抬头看向大门的牌匾,武阳侯府。

见小杨氏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开口,“二嫂,先进府吧。”

“是是是,”小杨氏挽上姜氏,“看我,一说就忘了,快些进去,娘可是等着了!”

小杨氏挽着姜氏走在前面,沈乐宁和沈乐峥跟在身后,后面的是沈乐端和沈乐书。

武阳侯府前面是三个四进的宅子,西面少了个后罩房,宅子后面接一个大后院,后门处有两排相对的排屋,为下人房。

进了大门,穿过前院,过了垂花门就是主院,会客用。

东面的东主院是议事堂和祠堂,西面的西主院正屋沈乐峥这个武阳侯世子住,东厢房南次间住大房的沈乐端,西厢房南次间住着二房的沈乐书,两个厢房的北次间空着,给四房的两个儿子住。

第三进正屋现在由太夫人老杨氏住,先侯爷去世后,没有搬走,二房小杨氏小儿子跟着太夫人住。

东屋原本是三房的院子,西屋是二房和四房住,现在只住着二房。正屋和东屋的后罩房是太夫人和三房的库房。

大后院里加上浣花榭一共十个小院子,浣花榭在西屋后面,西靠着一座假山浣花山,北面临湖,叫浣花湖,是个南北长条的湖泊。

浣花湖东面是两个前后的院子,一大一小,南面的洗砚斋大,住三房原配嫡女五姑娘沈乐宣,北面的青芜院是三房庶女七姑娘沈乐宓的院子。

俩人都没跟着去任上。

洗砚斋东面紧挨着的书文居是二房小杨氏女儿九姑娘沈乐宜的,再过去是沈乐宁的花眠阁。

后面是一座差不多三丈高的梅山,北面一片梅林,西面是五个院子,前三后二排列。

后面两个连着青山院是大房的大杨氏和二姑娘沈乐安住。

前面挨着梅山的望梅园是四房庶女三姑娘的院子,和旁边的彩云轩、锦绣园都空着。

小杨氏引着姜氏到正屋,“娘还一直念叨你们怎么还没到呢!”

“累母亲盼着了。”姜氏微微低头,轻声回应,没有过分热络,也不叫小杨氏话掉地上。

“我啊,也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小杨氏朗声笑道。

话里有多少真意,也只有小杨氏自己知道,谁都清楚,姜氏一回来,侯府的掌家权必定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