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3:39:59

“母亲,”姜氏看太夫人不像是做样子,也就顺水推舟点头,坐了会说起教养嬷嬷的事,“我央了我嫂嫂去请个嬷嬷进府。”

太夫人点头,她知道姜氏是聪明人,“搬好院子,就叫你两个嫂子把账册给你,”不等姜氏说话,“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要推脱。”

大家心里都有数,姜见希任吏部侍郎,加上姜老太爷在,沈令威肯定能留在临京。

姜氏也不再多说,“一切听母亲的。”

定了搬到正屋,四房刚回来,箱笼也没打开几个,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姜氏就去把沈乐宁的花眠阁拾掇拾掇。

“娘,”沈乐宁指着花眠阁旁边的空地,“我想搭个花房。”回临京前薛立蘅送的玉茗,沈乐宁怕养不好,她看中这个地方很久了。

沈府在西北角的梅山下有个大花房,供沈府摆设。

“好,”姜氏无不应的,“等忙过这阵子,娘给你搭一个。”许多闺阁姑娘院里都搭有小花房,沈乐宁想要,就在花眠阁的旁边搭一个。

这个院子叫花眠阁,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本就规划的搭花房,只是后来武阳侯府去了京城,便没再修缮。

花眠阁本就已经修整过,再看也没什么需要再装饰的。

“等过几天搬过来了,把东西再一放,就给你搭花房。”姜氏和沈乐宁转了一圈。

三房的东西大多都在姜氏的陪嫁宅院里,带回来的多是特产和送人的礼。

“好!”沈乐宁点头,她最近在看怎么养茶花,兴趣正是浓的时候。

晚间姜氏和沈令威说了,沈令威只说,“辛苦夫人了。”整个武阳侯府还有的姜氏忙,大嫂二嫂那边肯定不会放权,他能做的就是给姜氏最大的支持。

若是真有心,在他们回来前,早就把正屋腾出来了。

第二天,太夫人的东西先抬了进来,吩咐姜氏去把正屋再收拾收拾,“瞧瞧哪里还需要改的,趁这个机会,一道弄了。”

姜氏点头称是。突然改口缓了下来,姜氏猜,估计是账面有问题,给大小杨氏时间做账本。

不过姜氏没有多说,本就对武阳侯府没什么期望,有多少算多少吧,尤其大杨氏节妇的名声,给整个武阳侯府添不少名声。

一直忙了三天,三房终于在正屋安顿下来。

姜氏在太夫人屋里用早膳时又提了教养嬷嬷的事,“县主说了,过两天就带嬷嬷进府。”

太夫人点头,“唔,”又问大小杨氏,“账本整理好了吗?”

“都已经整理好了。”大杨氏又给吉妈妈示意。

整整抬了三箱,九年的账本装了三箱。

姜氏没说话,太夫人便让杨妈妈把库房钥匙和对牌拿出来给姜氏,“这家,以后便你当了。”

没再提让大小杨氏管厨房和仆妇安排,姜氏才上前接了钥匙和对牌,“是,母亲。”

又拿了今年的账本看,账面上府里的银钱只有五千四百二十两。

姜氏心里有数,多半都进了大房和二房的口袋,转身就叫姜妈妈把账本抬回正屋,“两位嫂嫂我还是信的,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姜氏也希望大小杨氏把账本做漂亮了,自今日,武阳侯府重新开始,这是她手里的武阳侯府。

姜氏牵着沈乐宁去回事处,她刚接手官家,府里的人都是大小杨氏用惯了的,多少会有些不听调遣。

不过姜氏也不着急,人手,她有,就福州带回来的人,也够安在关键位置上了,再找人牙子买了人进来,调教几天,侯府就能运作。

果然,二十来个管事妈妈,只有四个对姜氏毕恭毕敬,姜氏猜其他的,不是太夫人的,就是大小杨氏的人。

姜氏笑着端了茶杯,捂在手心,“今日起,府里中馈就由我掌了,”扫视一圈,“王妈妈,”王妈妈是姜氏的陪嫁丫鬟,帮着姜氏管家,“同诸位妈妈说说我的规矩。”

说罢,姜氏就站起身,伸手牵着沈乐宁就要出去。

一位管事妈妈没忍住,“府里的规矩一直都是这样,怎么能改!”

姜氏收住刚要跨出去腿,顿了顿,还是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既是我管家,便得遵我的规矩。”

说完就带着女儿出了回事处,转道去了厨房。

厨房里就几个厨娘和烧火丫头在忙,菜色也没几个,见了姜氏,就行礼。

姜氏心里有数,吩咐姜妈妈安排好午膳,“拿了各房的菜单子,去外头置办一桌席面带回来。”

“是。”姜妈妈点头应道,等姜氏和沈乐宁走了,才对站在厨房无措的厨娘和几个小丫头说,“登记下名字,今儿夫人给你们散一天假。”

这些姜氏都有预想到,应对的措施早就安排好了。

姜氏拿着广平县主的信,去了东屋老夫人屋里。

“母亲。”姜氏只字不提刚才的事,只,教养嬷嬷请好了,是在先皇后宫里伺候过的,年纪大了,想出宫,就接来府里荣养。

太夫人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只见姜氏微微笑着,“母亲,我想问您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太夫人逗着沈乐松,头也没抬。

“府里伺候的身契。”姜氏说的身契,就是不管活契还是死契,她都要。

太夫人不说话,身契在她手里,府里就还是她做主,若是给了姜氏,那侯府的女主人就是姜氏了。

对此,姜氏也只是挑眉,“母亲,等会用好晚膳,我再来,您整理一下。”

午膳时,小杨氏早早来了太夫人屋里,今日她的人没去厨房,也不知道姜氏能弄出什么菜来,她点的菜,都是只有她的陪嫁厨娘才会做。

人齐了,姜氏才进来,吩咐姜妈妈摆膳,一道道菜端进来。

小杨氏心里疑惑,着急尝了一口,“这不对味!不是府里做的!”

“是,”姜氏笑道,“厨房的管事妈妈没去,厨房火都没开起来,”转身对太夫人道,“所以儿媳在丰翠楼定了桌席面。”丰翠楼是官营酒楼。

太夫人看了眼小杨氏,又看了眼姜氏,和大杨氏对视一眼,心里叹息,对姜氏说,“起来吧,不怨你。”警告地看向小杨氏。

姜氏起身,给太夫人布菜,“母亲尝尝。”

见没人说话,小杨氏又不满,“这一桌菜都要五十两了吧!账上本来就没多少银子。”

姜氏点头,“是,花了六十七两,不过没走账上,是从我嫁妆里出的。”

话音落下,太夫人就把筷子拍在桌上,“不吃就出去。”话是对着小杨氏说的,姜氏用嫁妆银子置办席面,传出去,她都要被戳脊梁骨。

大杨氏和姜氏赶忙请罪,“母亲息怒。”

才一左一右哄好了太夫人,继续用膳。

小杨氏闭了嘴,站到一旁。

午膳后,太夫人留下姜氏,“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说的是要阖府身契的事。

姜氏起身,“母亲,儿媳也想当好这个家。”

“唔。”太夫人其实对姜氏是满意的,若不是姜氏嫁给了小儿子,府里的爵位估计要落到老二头上。

姜氏等着太夫人的下文,果然,太夫人叫杨妈妈去拿匣子来,“我只有一点。”

“母亲请说。”姜氏态度恭敬。

“你大嫂孀居,你对她们母女好些。”说的是大房。

“母亲放心。”姜氏也不会去动大房,她也要名声。

太夫人把身契交给姜氏,叮嘱,“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请母亲放心。”姜氏收了身契。

太夫人原本以为姜氏拿了身契就要动人,但姜氏只是回了正屋,也不查账,只和沈乐宁写了几个大字。

晚膳依旧是从丰翠楼订的席面。

小杨氏嘀咕,“外放果然有钱。”

被太夫人警告地看了两眼,才止了话。

第二天,姜氏依旧牵着沈乐宁去回事处。

姜妈妈端着装着身契的匣子站在身后。

昨天一天,姜氏已经把在岗和不在岗的人都登记了下来。

王妈妈带着名册进来,站到姜氏身后。

姜氏放下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到桌上,原本嘻嘻哈哈的管事妈妈们渐渐少了声音。

等到声音没了,针落可闻,姜氏才掀起眼皮看向这群扎根在侯府的管事妈妈。

姜氏眼风一扫王妈妈,王妈妈心领神会,就翻开册子,开始念名字。

王妈妈每念一个,姜妈妈就从装有身契的匣子里把身契拿出来。在的,都放到一边。

慢慢的,有人察觉出不对来,大夫人和二夫人的陪嫁许多没来。

这也是姜氏打心底里觉得太夫人是个精明的老封君的原因。

她没有和大小杨氏通气,任由她作为,不过这和她丈夫沈令威脱不了关系。

沈令威同她一条心,太夫人自然看得清楚,加上昨天都说明白了,大房的尊荣依旧在,太夫人也就放手了。

只是两位夫人陪嫁的身契不在这。

等王妈妈话音落下,姜氏重新拿起刚换的茶。

王妈妈又拿出一张纸,报了四个名字,姜妈妈开始找四个人的身契。

叫到名字的四人面面相觑,不由得被其他妈妈让出道来,也就缓步走上前。

这四人便是昨日对姜氏恭敬的妈妈,姜妈妈笑着指了指旁边坐着的荷花,“几位妈妈去荷花姑娘那登记。”

登记姓名,家中人口,在府里做什么事务。能做上管事妈妈的,基本都是家生子。

荷花一一登记好,在一本职务册上把职务相应的名字填上去,在四位妈妈签字画押后,对她们说,“妈妈们先回去上值吧,明日这个时再来。”

四位妈妈又看了看姜氏,姜氏只端了茶低头喝,四位妈妈微微行礼后就退出去。

人在这,有身契的一共十一位管事妈妈。

姜妈妈把一叠身契递给姜氏。

姜氏放下茶盏,接过身契,直接扣在膝盖上,扫视一圈,缓缓开口,“若是想继续在府里做活的,就去荷花处登记,要不想再在府里的,我便给个恩典,离府去吧!”

这离府可不是赎身,家生子要恢复良民,要走官府,查明原委,那就是放出去。

而姜氏说的离府,二选一,不上值没有月银,再有就是被发卖。

这一动作在诸位管事妈妈们眼里,就是姜氏针对。

“我们是伺候过太夫人的人!”

“就是,这是武阳侯府!”

渐渐的声音小起来,这里是武阳侯府没错,可坐在那的,是武阳侯夫人,正二品的武阳郡夫人,武阳侯府的女主人。

加上姜氏手里的那叠身契,太夫人来了也没办法。

有了第一个去荷花那登记,就有第二个,稀稀拉拉全部去了。

登记好后,她们没有和先前的四个妈妈一样离开,而是继续站在院里,等姜氏发落。

最后一个登记完成,姜氏把那叠身契递还给姜妈妈,看着规矩地站着的诸位管事妈妈,才缓缓开口,“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散了人,荷花把名册捧过来给姜氏看。

这法子是在福州时就用的,府里每个人是什么职务都写明白,哪里有了差错,就直接找谁。

下面的人姜氏就不出面,由王妈妈和姜妈妈带着荷花去一一登记。

午膳时候,姜氏就和太夫人说了,“今日没来的,就当革了职,往后也不用来了。”

太夫人深深看了眼姜氏,才微微叹气,那都是大小杨氏的陪嫁。

等下估计要闹,也罢,就由她来做这个恶人,太夫人缓缓说道,“你忙去吧,我这不用你,不用你伺候了。”一般管家娘子都是意思地夹几筷子就成,像大杨氏都是坐着不用伺候太夫人。

“是,母亲。”姜氏欣然答应,回自己院子。

大杨氏在姜氏走后没一会就来了,先给太夫人告罪,“娘,不是儿媳故意给三弟妹难堪,实在是我也有心无力。”

太夫人没和她说给了姜氏阖府身契,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大杨氏在青山院已经发了一通脾气了,收拾好了才来太夫人屋里。

这件事,明显太夫人站姜氏那边,到底是守寡的儿媳,不受重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