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令颐爬上他的床,窝在那玩了会儿手机。
见阳台的人还没进来的意思,她打了个哈欠,美眸里水雾缭绕。
不管他了,她先睡吧。
今天白天她见了工匠,本以为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不料却年轻得紧。
他们聊得很投缘,一聊就是一整天,因此也错过了她每天必不可少的午睡。
方才又经历了次衣柜惊魂,现在她困得是上眼皮打下眼皮,一丝一毫都不想再睁开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是让佣人多送了一床被子进来。
把它扔到旁边后,她扯过原本的被子,把自己裹巴裹巴,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身侧的床榻凹陷下去。
再然后,一只手从被子外伸进来,蛮横地揽住她的腰肢。
睡梦中,正被梦魇缠身的桑令颐在嗅到鼻间温柔的雪松香后下意识靠近。
她转过身,眼尾含着泪渍,小兽般呜咽着揪住陆聿珩的领口,嘴里呢喃着模糊的梦语。
陆聿珩被她的举动怔住,刚闭上的眼眸在听到她的动静后瞬间睁开眼睛。
重新打开床头灯后,陆聿珩看向胸前的人儿。
她青葱似的手指正死死拽着他特意换的V领睡袍。
领口被她扯大,此刻她的脸正紧紧贴在他健壮的布满疤痕的小麦色胸膛上。
他胸口一片冰凉,仔细一看,是她的泪水。
“桑令颐?”
见她发梦得越来越激动,陆聿珩周身溢出低气压。
他眉头紧皱,下意识伸手,用粗粝的指腹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但这珠子却跟断了线似的,拂去一颗,又掉下来一颗。
他手指都被湿了,它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桑令颐,醒醒,你做噩梦了。”
“桑令颐……”
梦中,桑令颐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孤儿院。
狭窄幽暗的走廊上,比她高的孩子把她团团围住。
她们不断地推搡她,想要把她扔到楼下的池塘里。
有人往她头上倒牛奶,有人往她脸上抹红油漆,就在大家嬉闹成一团时,有人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他手里拎着只兔子,那只兔子还是幼年,刚刚断奶的样子。
此刻耳朵被人狠狠揪着,嗓子里发出惊恐的尖叫,两只腿也在不停扑腾。
“小白……不要……”
她想要把兔子夺回来,那男生从忽然拿出把美工刀,插进小兔子的身体。
然后随手一扔,把兔子连带着美工刀一起,呈一道抛物线扔进楼下水池。
桑令颐哭喊着推开那些人,想也没想就翻过栏杆,跟着跳了下去。
那只兔子,是她走丢后唯一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
是爸爸送给她的,是她对家,仅存的念想……
桑令颐和小兔子都被捞了上来。
寒冬腊月里,她湿漉漉地坐在岸边,浑身发抖,耳边是院长不轻不重的唠叨。
她僵硬地扭头,看着不远处被当做垃圾扔进塑料袋的兔子尸体,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下去。
也是在那时,她才认清一个现实。
桑家不会有人来接她的,她被彻底抛弃了……
不知过了多久,桑令颐是被憋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脸。
下意识抬手,“啪——”
陆聿珩离开她的唇瓣,盯着她双眸喷火,额角青筋暴起。
“桑、令、颐!”
“你又打我?!”
桑令颐眼中还带着从噩梦脱离的惊魂未定,看清面前的这张阴沉帅脸后,她懵懵地摸上被他吮得有些发痛的嘴唇。
“陆、聿、珩!”
“你又亲我?!”
还给她咬出血了。
陆聿珩被气笑了,将她那只不安分总爱打人的手禁锢到她头顶,他把她压在身下,整个人倾身而上。
强硬的气场释放而出,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
他看着身下这个面色红润,秀发凌乱,唇色诱人的女人,喉结轻轻滚动,眸光晦涩不明。
“桑令颐,要不是我,你嘴唇上的肉现在都被你咬下来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打我?”
“什么?”
桑令颐歪头,睡眼惺忪又略带懵懂的表情踩中了陆聿珩的某个点。
他只觉浑身气血上涌,抵在桑令颐双腿间的膝盖忍不住前进一寸。
核心力量下沉,他离她的身子又贴近了几分。
“你做噩梦时,一直咬着你的下唇,我叫不醒你,这才出此下策。”
“桑小姐要是不信,去调下监控?”
此时此刻,陆聿珩万分庆幸自己因为警惕在卧室里装了监控。
不然他就真说不清了。
“……”
桑令颐心头的火气消了消。
她做噩梦的确有咬唇的习惯,每次醒来,唇瓣都是带着血的。
只是被找回桑家,经过心理医生的疗愈后,情况已经好多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又……
她伸手,攀上陆聿珩结实如铁的胸肌,下意识推了推。
却发现推不动。
视线落到他隐隐泛出五个手指印的沉冷俊脸上,她心虚眨眼。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谁让你每次都忽然亲我,我那也是条件反射。”
最后,她还是不甘心地替自己辩解,神色动人。
比起平时那副冷冷清清,忧郁沉闷的样子鲜活多了。
不知怎么的,他还想在她脸上看到更多表情。
想了想,陆聿珩嘴角噙了抹恶劣的笑,他缓缓俯身,滚烫的薄唇贴上她微红的耳廓:
“好心当成驴肝肺,桑小姐,我脸上着巴掌,怎么算?”
果然,他又要开始跟她算账了。
桑令颐动了动被他钳制的手腕,没用,反倒把自己累得胸脯起伏。
她嫣唇轻启,呵气如兰。
“陆先生想怎样?”
淡雅静谧的嗓音很凉,明明不近人情,听在陆聿珩耳朵里,却像疯狂蔓延的菟丝花。
声势浩大地攀上他的每一寸肌骨,在他的体内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
“我想——亲你。”
语罢,没等桑令颐炸毛,他就锁定了她微微破皮,还染着殷红血液的娇艳唇瓣。
读懂她的意图,桑令颐哪里肯让他轻易得逞,红着脸抬手,用手掌护住娇嫩。
炙热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到她的掌心,烫得她瑟缩了下。
对于男女之事,没人教过她,桑令颐不懂,也不感兴趣。
只知道活了27年,她的心跳从没像现在这样的疯狂地跳过。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
思索片刻,桑令颐给出答案——
一定陆聿珩的脸生得太好看,所以它才跳这么快的。
其实除了肉体,她对人类的五官也很感兴趣。
路上遇到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嘴唇什么的,她都会心跳加速。
生出一种把它们都画下来的冲动。
哪怕给再多的模特费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给她画就行。
期间心脏虽然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跳得如此剧烈过。
但桑令颐想……原因应该都大差不差吧?
她挡着嘴,看着面前的脸出神。
要是能画下来就好了,她一定会好好把它珍藏。
就在桑令颐神思游走时,陆聿珩又有行动了。
只见他再度俯身,就着面前白嫩嫩的掌心开始细细亲吻起来。
羽睫倾覆,神情迷醉,动作虔诚。
桑令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