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令颐的肩膀猛地一颤,她僵硬地扭头朝旁边看去。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时,她的心倏地一沉。
“你早就知道我进来了?”
良久,她从陆聿珩眼中读懂了什么。
“嗯,回来时打开监控看了一眼,就看到某个不听话的小猫偷偷钻进了我房间。”
桑令颐嘴角微抽,在自己卧室还装监控,变态。
被发现后,她拿着本子起身。
“速写本我得先拿回来,条件等陆先生你想好后,随时跟我提,怎么样?”
桑令颐拿着本子的指尖略微泛白,神情坚定严肃,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
这个本子不仅有她这三个月以来所有的心血,还关乎到一条可怜的人命。
她受人之托,总归是要把事情办好的。
不论怎样,她都要把画成功带回华国。
“好啊。”
出人意外的是,今晚的陆聿珩,格外好说话。
没等桑令颐开口,他就忽然起身,捏住她纤细的皓腕,一个使劲就把人拉进了怀里。
桑令颐猝不及防地撞到比石头还硬的胸肌上,鼻尖瞬间泛酸。
男性的荷尔蒙夹杂着就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袭来,将她蛮横裹住,不许她逃脱。
桑令颐挣扎着,感受着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她顿时有些火大:
“陆聿珩!松开。”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还挺好听的。
看着怀里气得眼睛圆圆盛满冰霜的女子,陆聿珩眼底暗色涌动,放在她腰间的手又收了些,使她紧紧贴着他,动弹不得。
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两天的变化,是年龄到了,身体过度渴望异性导致的。
可当他去到未央楼,那么多女人供他挑选可却没人能勾起他丝毫兴致时。
他才意识到,他渴望的不是女人。
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桑令颐。
换做别人不想,只能是她。
只要是闻到她的香味,听到她的声音,触碰到她的皮肤。
那种浓烈又磨人的渴望就会再度从心底破土而出,钻进他的每一根骨头缝里,让他浑身酥麻,难以忍受。
或许这就是网络上那些人常说的……生理性喜欢?
见他越抱越紧,桑令颐挣扎得也有些累了。
她精疲力竭地靠着他的肩膀,期间,没好气地掐了把这个登徒子的腰间软肉。
头顶传来某人吃疼的闷哼,嗅着她身上的玉兰香,陆聿珩将下巴搁到她头顶。
“这就是我的条件。”
昏暗的光线下,他唇线紧绷,嗓音沉哑,像是一壶陈年烈酒,香醇醉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睛里浮现出一抹近乎偏执的色彩。
此时此刻,他已经把桑令颐划归到了自己的所属范围里。
即便本人完全还在状况外。
桑令颐抬头,唇畔不着痕迹地擦过他的下颌,掀起一阵阵过电般的麻意。
惹得他浑身战栗,但某人却全然不觉,只是兀自疑惑:
“什么?”
陆聿珩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此刻她隔着被子坐在他腿上,一点重量都没有,跟羽毛似的。
看来往后得让她多吃点,这样抱着的手感才更好。
“陆聿珩?”
桑令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怎么回事?最近怎么这么爱出神?
“你不是想要这个本子吗?陪我睡觉,我就给你。”
“你个混蛋!”
陆聿珩的原意是想要她继续陪他入眠的,但这话听到桑令颐耳朵里就明显有了歧义。
桑令颐觉得他在羞辱自己,美眸怒睁,里面因染上情绪而更加水光潋滟,她扬起纤纤玉手就打算呼过去。
之前吃过两次亏的陆聿珩早有准备,在她抬起来的瞬间,就将她那轻轻一使劲就仿佛要断掉的手腕钳住。
“桑小姐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像昨晚那样,只睡觉,不做别的。”
“昨晚那样?”桑令颐咬唇,颇有原则道:“那也不行。”
“哦?如果我说以后你想要任何珠宝,我都可以送到你面前呢?”
陆聿珩让沈栗查过,桑令颐对珠宝的品质要求极高。
因此很多时候,设计稿都定下了,用以制作的原料却迟迟没能落成。
要知道,想要拍下珍品级的珠宝,光是有钱还不够,还得有权有势。
桑令颐争不过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想过多地去麻烦桑家。
于是就导致了她许多出彩的设计都只能存在于纸上,无法变成成品。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所头疼的事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聿珩好像的确很懂得怎么拿捏人心。
纠结不到半分钟,桑令颐的原则线终究还是往下降了降。
“只睡觉,不做其他的?”
“嗯。”
“我要自己盖一床被子。”
桑令颐开始给自己争取权益。
陆聿珩眉心皱起,这麻烦精要求还挺多,不过还是先别把人逼急了,免得又哄不好。
“行。”他一咬牙,答应了。
“期限是多久?”
陪睡总得有个期限,总不能她一直陪他睡到七老八十吧?
“只要你那边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陆聿珩也没想过这个问题,直接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
“一颗宝石一次?”
“嗯。”
“那先预定个30次的吧,加上速写本,就是31次?”
桑令颐这豪爽的模样,可想而知她那边积压的设计稿有多少。
陆聿珩皱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速写本算10次,你欠我40次。”
“你坐地起价。”桑令颐嗤之以鼻。
“哦?不行?那算了,桑小姐你走吧。”
陆某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桑令颐咬唇,“行,那就40次。”
说完,她宝贝似的把速写本揣进怀里,大步朝外走去,生怕他反悔。
“我回去洗漱,一会儿就来。”
看着她逃似的背影,陆聿珩双手往后,撑在床上,额头碎发柔顺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片刻,他胸腔微震,嘴角溢出难掩愉悦的轻笑声,像是一把大提琴,撩人心弦。
等桑令颐慢吞吞地回来时,床上已经没有陆聿珩的人影了。
环顾一圈,发现他正站在阳台抽烟,手里拿着电话,面色冷峻地对那头说着什么。
留意到他身上的V领黑色性感绸缎睡袍,桑令颐眉梢一挑。
刚刚,陆聿珩身上穿的是这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