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清脆的撕裂声响起。那根看似牢固的白色带子，竟然真的从中间分开了！
何枣花吓了一跳，随即是巨大的新奇和成就感。
她小心翼翼地将封口完全拉开，双手有些颤抖地扒开编织袋的口子。
顿时，一片白花花、亮晶晶的米粒映入眼帘。
米！是大米。
但这是何枣花从未见过的大米。颗粒修长，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细小的玉珠，堆积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清淡的、干净的谷物香气。
她家过年时咬牙买上几斤的糙米，颜色灰黄，碎米多，哪有这般齐整、这般白净？
这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粮食。
何枣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插进米堆里。米粒冰凉顺滑，从指缝间流泻的感觉，让她心头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捧起一小捧，凑到眼前细细地看，又放到鼻子下深深地嗅。
“我这是……”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这寂静温暖的奇异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在做梦呢？还是……真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这念头一起，她猛地又抬手，这次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拧了自己大腿里侧最嫩的肉，“嘶——！”
剧烈的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真疼！钻心的疼！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何枣花一屁股坐倒在这光滑温暖的地上，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怀里还抱着那袋开了口的、白花花的大米，那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触感，那清甜的米香，还有腿上火辣辣的疼痛。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她尖叫着：这是真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这个古怪温暖的地方，都是真的！
“嘿嘿……嘿嘿嘿……”
先是低低的、压抑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何枣花抱着米袋，肩膀耸动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里，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有对这一天光怪陆离经历的宣泄，也有一丝深藏着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和茫然。
她就这样坐在那儿，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笑得肚子都有些发疼，才慢慢停了下来。
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一天一夜的惊惶、疲惫和震撼都吐出去。
情绪渐渐平复，理智重新回笼。
她珍而重之地将米袋的口子按照原样大致折好，轻轻放到一边。
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小一些的、印着各种豆子的花袋子。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顺利地将封口撕开。
里面并不是她想象的豆子，而是整齐排列的、一小包一小包的独立小袋子。
小袋子是透明的，薄薄的，摸着滑溜溜的。
何枣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包，就着光仔细看。
小包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上面印着字和图案，但她也看不懂。
她捏了捏，里面是细细的粉末。怎么打开？
她看到小包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锯齿状的凹痕。犹豫了一下，她用指甲抵住那凹痕，试探着用力一扯——
“刺啦。”
一声轻响，小包被整齐地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香甜气味立刻飘散出来，混合着豆香、奶香，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类似蜂蜜的甜。
何枣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将小包倾斜，往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里，缓缓地、倒出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粉末极其细腻，像最上等的面粉，又比面粉更白，更蓬松，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何枣花盯着掌心那一小撮“白粉粉”，看了好几息。然后，她低下头，伸出舌尖，极其谨慎地、轻轻舔了一点。
下一刻，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舌尖传来的甜味浓郁得化不开，像是将一整罐蜜糖浓缩在了这一点粉末里，甜得齁人，带着浓浓的奶香和豆香，是一种她活了三十几年从未尝过的、复杂而奇异的甜法。
“嗯，很甜……咳！咳咳咳！”
甜味在口中炸开的瞬间，喉咙却猝不及防地被那股极其细腻的粉末呛到。
粉末太干太细，粘在喉咙壁上，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何枣花弯下腰，捂住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她盯着手心那撮剩下的白粉，心有余悸地嘀咕：“这稀罕玩意……光这么吃可不行，齁嗓子，怕不是得用水冲着喝，或者和到面里？”
她把剩下那小撮粉末小心地倒回撕开的小包里，把口子尽可能捏紧，放到米袋旁边。
目光又被旁边另一个印着金黄小圆面包图案的软袋子吸引了。
那袋子摸着鼓鼓囊囊，轻轻一按，里面就陷下去，手感奇妙。
她学着之前的样子，找到袋子侧边的锯齿口，小心撕开。
一股更直接、更暖烘烘的甜香扑鼻而来，带着小麦烘烤后的焦香和油脂的香气。
里面是十几个巴掌大小、用透明薄纸包着的、鼓鼓的小东西。
她取出一个，撕开那层薄纸，一个黄澄澄、油润润的小馒头就露了出来。
何枣花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手感极其绵软，像摸到了刚弹好的新棉花，又带着弹性。
她忍不住凑近闻了闻，香甜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犹豫再三，她还是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松软！牙齿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就陷了进去，然后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绵密和微弹，在口中化开。
甜味适中，奶香浓郁，还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类似猪油的润泽感。
比她记忆里最好吃的、掺了白面的馍馍还要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好吃！真好吃！”她眼睛亮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手里这个小面包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沾的油光。
肚子里有了点暖烘烘的实在感，连带着身上都好像更有力气了。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几个小面包，咽了下口水，却坚定地把包装纸重新包好，放回袋子里，口子仔细压紧。
“这个好，软乎，甜滋滋的，念念和大丫肯定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