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伯被迫学了近半个小时英文，虽然简单，但也很费脑子，毕竟他年纪大了。
这时，孟氏集团的总裁秘书来了，吴伯连忙起身：“来客人了，六六小姐先自己学，我去忙一会。”
“吴伯。”秘书长将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总裁之前要查的资料。”
吴伯接过来：“辛苦了。”
他没有打开文件袋，而是走上楼，敲响了孟观序书房的门，孟观序正在和队员进行对抗训练。
等一局游戏结束，吴伯才走过去：“先生，云溪村那边，关于林意云女士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孟观序浑身一震。
他看向那个牛皮袋，手颤了颤，终究还是接过来，慢慢解开了缠绕的棉线。
林意云。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早已模糊在青春记忆里的温柔笑脸，一起被这些冰冷的文字，从时光深处打捞上来。
当年，她提出分手后，他不顾一切就拥有了她。
他出国留学。
他以为，她也会有璀璨的人生。
可她，却因意外怀孕，休学一年，等她产子后去报到时，才知道，她的大学名额被人顶替了。
投诉，奔波，求告……所有的努力石沉大海。
她最终只能回到出生的云溪村，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她独自抚养儿子长大，看着他读书、工作、恋爱、结婚。
可好景不长，儿媳怀孕期间，儿子因故离家，自此……下落不明。
儿媳忧思过度，最终在生下六六后，大出血，没能救回来。
她又一次，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责任，独自抚养孙女。
孟六六聪明活泼，像棵顽强的小草。
林意云却倒下了。
是癌症。
诊断，治疗，抗争……她坚持了两年，半年前病逝。
这半年，孟六六跟着她舅舅生活。
她舅舅欠了一屁股债，前几天被人找上门，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所以，孟六六才会踏上了寻找爷爷的路。
孟观序撑住了额头。
他阖上眼眸，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不明白，她怀孕后，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不明白，明明她提的分手，为什么还要生下他的孩子……
更不明白，这些年来，这么难，这么难，她怎么就能忍着一直不来找他……
“吴伯。”孟观序的声音极其沙哑，“安排人，不计代价，去查六六爸爸的下落，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吴伯点头应下。
孟观序又在书房静坐了许久，抽了好几根烟，这才慢慢恢复了情绪。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九点多钟了。
他没忍住，去了孟六六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夜灯下，小混蛋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白兔玩偶，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孟观序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掠过她酷似自己的眉眼，好似看到了她身上那份，来自林意云的野草般的顽强生命力。
“小混蛋……”
他伸手拂开她脸上的碎发，轻叹了一声。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发酵。
或许，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他将她的小手塞回被子里，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凉滑腻的什么东西，孟观序浑身的寒毛全部炸开。
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一大步。
他定睛看去，枕头边上，居然有一条青绿色的蛇。
小混蛋敢在床上养蛇？
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却突然顿住。
等等……
他眯起眼，冒着再次被吓到的风险，往前凑了凑。
那蛇始终保持着昂首吐信的姿态，栩栩如生，连眼睛都像是活的一样，却一直没动。
是……假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床上的孟六六已经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整个人笑得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哈，序哥，你居然被吓到了。”她拿起小蛇，“这是假的，奶奶以前给我买的玩具，哇哦，原来序哥你这么怕蛇啊！”
孟观序：“……”
“孟、六、六！”他咬牙切齿，“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整活是吧，你咋不上天呢，老子的血压都被你气到原地起飞了，我真踏马服了你这个老六！”
孟六六哼一声：“我是小六六，序哥才是老六！”
孟观序：“……”
这种网络烂梗，可不是什么好词，他说说没什么，要是让小混蛋学去，就有点不太妙了。
他凶巴巴将她按在床上，“闭上眼睛，老老实实给我睡觉，赶紧睡！”
孟六六闭上眼，沉进了梦乡。
一大早上，刚睡醒，她的儿童手表就响了起来。
她瞬间清醒，两眼放光，连忙接通，声音带着雀跃：“舅舅！”
“六六，我看到新闻上你和孟观序在一块，他现在认下你这个孙女了吗？”
“是呀舅舅。”孟六六小嘴叭叭叭，“舅舅，你也太聪明了，他竟然真的是我爷爷……”
“六六，你记住，那个孟观序，不是个好东西！当年要不是他，你奶奶……唉，你奶奶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一辈子没结婚，一个人苦巴巴地拉扯你爸，又拉扯你？最后生了病都没钱好好治……都是他害的！”
孟六六抿了抿唇：“可是、可是我爷爷不像是坏人……”
“坏人怎么会把坏写在脸上？”电话里的男声顿了顿，继续道，“他欠你奶奶一辈子，也欠你爸爸一辈子，六六，你住在他那儿，有机会，就多跟他要点钱，这是他们孟家该给的，听见没？”
“我都没要钱，他们就给了好多好多呢。”孟六六开口，“太奶奶最大方，给了我超级大一个红包，有一万块钱！”
“一万？”男人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好，六六，你做得对，就该拿孟家的钱，这样，你告诉舅舅，你现在住哪儿，我明天就过去看你……你也知道，我被人上门追债，家都回不去，你这笔钱，就先给舅舅应急好吗？”
孟六六想也没想就点头。
“这件事，不能让孟观序知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记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