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觉着她可怜极了，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有外祖母在这里，谁也别想冤枉了你！”
她眸光一冷，忽然加重声音道：“还有那烂舌头的丫鬟！”
被挤在角落里，近不得自己小姐身的卫沐妍的贴身丫鬟，闻言顿时浑身一颤。
霍嘉听着，眉眼更显烦躁，可看着沐妍伤成这样，眼底却是愈发心疼和怜爱。
太医比外头的大夫还先来一步，带着药箱和药童进屋后，被丫鬟直接引到床边。
太医一看那伤患表相，也觉着严重，未多寒暄，直接在床头矮凳坐下，伸手把脉。
而后不停歇的开着药方，吩咐药童赶紧抓药煎药。
卫沐妍的情况有些糟糕，因为呛水太久，肺部受了损伤。
且额头的撞击伤，也有些严重，虽不伤骨，可铁定会留下疤痕。
算是破相了。
得知这番诊断，霍嘉坚强了几十年的人，终于如寻常母亲一般痛哭起来。
“落水就罢，怎么头还撞破了？”
她突然指着卫清允：“你说！沐妍不过是掉进了那荷花池，救上来便罢，怎么就呛了那么多水，还伤了脑袋！”
而卫家其他三个孩子，也眼神不善的看向她。
卫清允本想一直眼眸含泪的沉默，可此时才惊觉，如果一直沉默，她一定不能彻底混过去。
即便今日能找借口，明日待卫沐妍一醒来，肯定也要控告自己摁她进水，还撞伤额头。
趁她还没醒，自己得先表态，让众人先相信自己
于是，她扑通一声跪下，朝着床边的那一群人哭着说道：“沐妍妹妹掉下水，绝不是我推的！”
“我没有那么蠢，求母亲不要误会我！”
“沐妍妹妹掉下水后，我想也不想的跳下去救。”
“我只会一点凫水的本事，自个儿都游不稳当，好不容易才把她救上岸。”
“我只会救她，绝对不会伤害她！”
“荷花池虽浅，可她是不慎落水，擦着池边掉下去的，一定是碰了池边礁石！”
“当时水浑浊不堪，我也不知她受了伤，我只想着救人！”
“若母亲不信，我愿意主动报官，让官老爷严刑拷打，逼问真相！”
霍嘉看着她，眼里悲痛且伤心，是对卫沐妍的。至于她，只有明晃晃的不信。
人就是这样，哪怕真相摆在眼前，也只会偏心自己最在意的。
卫清允举手发誓，声音哭的凄惨：“母亲为何不信我？我在母亲心中，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吗？”
“好，我发誓！我卫清允指天发誓，我绝没有推沐妍妹妹下水！”
“若我说假话，必遭天谴，天打雷劈！”
“终生遭父母厌弃，兄妹唾骂！”
“若我推沐妍妹妹下水，我这辈子死无葬身之地…”
霍老太太阻拦不得，连忙推她，怒道：“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这么毒的誓，你也敢随便发？”
卫清允一概不管，做事要做到位，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还要继续发毒誓。
霍老太太猛一拍桌子：“够了！”
“我今天就在这儿，看你们谁敢把这脏水往我清允丫头身上泼！”
“大不了就上公堂！反了天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霍嘉你起来！你说！是不是我这丫头推的沐妍丫头下水的？”
霍嘉也被她发的那一通誓，弄得心乱极了，只捂着脸摇头。
霍老太太哼的一声，拉起卫清允。
………………
因着卫沐妍伤势过重，不宜挪动，便一直躺在落霞轩观察。
太医被卫家求着留宿府中。
而霍老太太觉着，这事儿估计还没完，便也留在了府里。
到第二天，卫沐妍醒来。
没一会儿，所有人齐聚一堂，连着昨天有公事要办，没来看望的卫重，一起围在床边。
卫沐妍清醒后，便虚弱痛苦的说道：“不要推我！姐姐不要推我！”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双目喷火的看向卫清允。
而霍老太太心道果然如此，冷哼一声：“你们看什么？”
“这么会断案，怎么不去衙门坐着？”
卫重来到卫清允面前，质问道：“真的是你做的？你推沐妍下水的？”
霍嘉也大步逼近，那眼神直刺的卫清允感到悲哀。
连掉眼泪都不需要故意。
可她没忘了脱罪，余光扫过一脸焦急的外祖母。
她声音凄楚委屈的可怜，又是跪下发毒誓，再叫报官。
霍老太太攥着她起来，她活到这把岁数了，后宅手段不知见过凡凡。
她冷笑：“当时在场的就清允丫头和沐妍丫头以及她的丫鬟，三个人。”
“丫鬟自然和主子是一边，怎么沐妍落水，她的丫鬟不急着自己下水去救，或叫人去救，也不急着协助清允丫头去救。”
“反而直奔着大老远的荣国府正房，去给我们告状？”
“若这丫鬟说的是真的，那她亲眼看见清允害人，怎么还敢离开她主子半步。”
“清允又为何要放过她，不一起害了，还下水去救人？看着沐妍死不就得了？”
“你们赶过来要多久？看着沐妍死又要多久？”
“你们谁再冤枉清允丫头试试呢？大不了就上公堂，让官差来查案！”
霍嘉哭着摇头，神情十分狂乱：“娘怎如此偏心！昨日才见这孽障第一面，就这般偏袒她！”
“沐妍也算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外祖母。她如今被害，你怎能如此纵容凶手？”
霍老太太立马怒斥：“我看你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全忘了你少年时的聪慧！”
“清允丫头刚进你荣国府的门，都还没站稳脚跟，怎么就敢明晃晃的害死了你的沐妍？”
她摇头，也很是不解：“你就不讲究逻辑了吗？”
“且清允这丫头，是你亏欠了十五年的亲生女儿！”
“床上那个，是占了你亲女儿的位置，害你亲女儿凄苦半生的贱种！”
“昨天被你亲女儿救上岸，如今才有命活着！你们就是这样对她！”
霍老太太说出了心里话，在她眼里，清允就是她的亲外孙女，流着她的血。
而沐妍，就是个鸠占鹊巢的贱种！
霍嘉立刻怒道：“娘！你怎么能骂我女儿是贱种？”
“什么亲不亲的？沐妍是我亲手带大的，跟亲女儿没什么差别！”
“甚至比千澜还要亲近，更何况她一外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