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梨头顶光线一暗。
一缕清幽幽的冷香散进狭小的空间。
“姐姐。”清润的声音响起。
她抬眼。
一张极为帅气干净的脸正对着她咧嘴笑。
周允熠的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整个人自信开朗，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
温舒梨坐直了：“说了叫温老师。年纪不大，记性这么差？”
“好的！温老师。”周允熠又笑起来，“我们今天学什么？”
他穿着时髦的黑夹克，耳骨至少打了五个洞，两只耳朵闪着七八颗耳钉的光，连帽沿泄出来的头发，都是不允许染的浅紫色。
更不用说，他坐在她旁边时，那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像学生。
“你真是周允熠？”温舒梨打开手机，调出以往批改的试卷。
他调整了一下帽沿，解释：“老师，我是好学生。”
“好学生的字长这样？”温舒梨把作文放大，上面的字母歪七扭八，能连成个单词都不容易，“你平时不练字吗？”
“嗯……”周允熠面露难色，手抚上自己的耳钉，“温老师教我吧！我学东西很快的，一定认真练。”
温舒梨头都大了。
没感觉出他是明年就要参加高考的人，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这英文水平，她还得从最基本的字母开始教。
温舒梨拿出草稿本，先给他讲解上个周批改的作文。
从作文讲到阅读，又从阅读讲回作文，她细致地教他如何利用阅读里的单词编作文。
周允熠似懂非懂，盯着她张合的唇不住地点头。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一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晚。
温舒梨把写满笔记的试卷和草稿纸推过去：“今天先讲到这里，你自己回去再复盘一下。”
“还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她抬起眼，发现一双幽黑的眼正盯着她。
周允熠嘴角上扬，笑得人畜无害，“下课时间，可以叫你姐姐了吗？”
“……”
“认真学习，别想其他的东西，你马上高考了。”
宋晓嘉给她发消息了，说在外面等。
温舒梨起身往门口走。
周允熠背起包跟上她脚步，“可是温姐姐，我已经保送莞大了，有时间和精力想其他的。你住哪儿？我送你。”
“……”
保送了？
那还补习什么？温舒梨一头问号，不理解。
可还来不及多了解，门口的情景让她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三辆车。前后不一，间距不定地分别停在书馆周边。
宋晓嘉的银色奥迪打着双闪，像在朝她眨眼。
周允熠直接把他的红色跑车开来了，就停在奥迪侧后方。
而那辆全黑的迈巴赫，车身彻底融进暗夜里，存在感却极强。车窗降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出来，长指轻弹烟灰。
三辆车，停成稳定的三角形状。
温舒梨心跳不自觉加快。手机一震，那脆弱的心脏，又猛蹦了两下。
Q：【不回消息，就是在给这人补课？】
【温舒梨，给你一分钟，上来解释。】
温舒梨立刻慌了，周允熠垂眼朝她看。
她直接拨电话过去。
黑沉的天，迈巴赫里动感鼓噪的音乐，还有电话里他冷冽的声音：“他周允熠还需要你给他补课？我怎么不知道，一个玩命的还爱学习呢？”
温舒梨如实说：“他只是个学生，明年高考。祁清野，你别乱来。”
祁清野冷嗤，“让他滚过来。”
周允熠百无聊赖地盯着不远处温舒梨纤薄的背，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急得快要哭了似的。
“我求你，行吗？”温舒梨实在没辙了，手心都在冒汗，“岁阿姨让我跟宋晓嘉一起回去吃饭，我必须坐他的车，不然会露破绽的。”
鼓噪的音乐消失，安静得只剩沉重的呼吸声，久到，她以为他生气了。祁清野却轻笑一声，问，“怎么求？”
无非就是在床上多顺着他。
虽然不想总是被他牵着走，但现在这个情形，她没有任何主动权。
“我明晚跟你回湖心苑，可以吗？”
“明晚？”他淡嘲，“上来。”
“今晚！”她一咬牙，“我吃完饭就跟你走，求你。”
电话被他挂断。不一会，那辆隐于暗处的迈巴赫，极有技巧地在逼窄的角落打了个弯，悄然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