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室的金属门被推开时，一股混杂着腐土与草木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林野跟着苏晓走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 原本覆盖着整面墙壁的绿绒草，此刻大半叶片已经变成了灰黄色，叶脉蜷缩着，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几株靠近通风口的植株甚至已经枯萎发黑，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老陈正蹲在土壤检测仪器前，眉头拧成了疙瘩。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红色的数字，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戳了戳屏幕，声音沙哑地说：“土壤 pH 值已经降到 4.0 以下了，赤雾里的酸性物质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把根部都给烧了。” 他指着花盆里裸露的根系，原本应该是乳白色的须根，现在已经变成了褐色，轻轻一扯就断成了两截。
绿巢里的其他人也围在培养室门口，脸上满是焦虑。负责种植绿绒草的张婶红着眼眶，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浇水的喷壶：“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绿绒草要是没了，咱们的滤毒系统撑不过三天啊！”
林野走到仪器旁，俯身查看土壤样本。他曾在应急管理局处理过类似的土壤污染事件，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土壤，能感觉到颗粒间的黏腻感 —— 这是酸性物质过量导致的土壤板结。“普通的中和剂没用吗？” 他抬头问老陈。
“试过了，” 老陈摇了摇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空的试剂瓶，“咱们储备的石灰粉和小苏打都用完了，而且就算有，也只能暂时缓解，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绿绒草的根系已经受损，必须得有抗酸菌种来修复，不然种新的也活不了。”
苏晓的目光扫过培养室角落里的一个铁柜，那里存放着共生派所有的植物样本。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坚定地说：“只有一个办法 —— 去市种子银行。那里保存着全球各地的植物菌种，其中肯定有能抵抗高酸性土壤的菌株。”
“种子银行？” 人群里有人小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犹豫，“那地方在浦东新区，离这儿差不多 10 公里，还得穿过三条被淹没的主干道，路上全是腐鳍鱼和倒塌的建筑…… 太危险了。”
阿凯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瓮声瓮气地说：“危险也得去！总不能等着绿巢的滤毒系统崩溃，让大家都被赤雾毒死吧？我跟苏晓姐去，再找两个人帮忙，争取两天内赶回来。”
“不行，” 老陈立刻反对，“你忘了上次去浦东的情况？那边的赤雾浓度比这边高多了，而且上个月地震后，很多路段都塌了，冲锋舟根本开不过去，得靠步行穿废墟。你们两个人太少了，万一遇到危险，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林野看着争论的众人，突然开口：“我也去。”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多功能刀和信号枪，“我以前在应急管理局负责过浦东片区的救援，对那边的路况熟，而且我能应付腐鳍鱼和废墟里的突发情况。”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林野，你刚到绿巢，还没休息好，而且你还要找你的家人……”
“正是因为要找家人，我才更要去。” 林野打断她，目光落在怀里的照片上，“绿巢是我目前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如果这里没了，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找妻女了。而且，你们帮了我，我不能看着你们有危险却不管。”
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阿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好兄弟！有你一起，咱们更有把握了！”
老陈看着林野，点了点头：“行，那林野也一起去。再加上小满，她的记忆力好，能记住旧世界的地图，帮咱们避开危险路段。”
“我？” 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我…… 我能行吗？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你当然能行。” 苏晓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满的头，“上次咱们去物资点，不是你记住了岔路，才避开了倒塌的楼板吗？这次有你在，咱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小满看着苏晓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林野，慢慢点了点头：“那…… 那我去。我会记住地图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老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上海地图，铺在地上：“咱们现在在人民广场，种子银行在浦东新区的张江高科技园区。正常情况下，走延安东路隧道最快，但隧道现在肯定被淹了，而且里面可能有腐鳍鱼聚集。所以咱们得走地面，从南京东路出发，经过外滩，再穿过南浦大桥，最后到张江 —— 全程大概 12 公里，步行加冲锋舟，估计得走一天半。”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标出路线，又圈出几个危险点：“这里，外滩的江滩已经完全被淹了，水最深的地方有三米，腐鳍鱼肯定多；还有这里，南浦大桥的引桥塌了一段，得爬过去；最后是张江那边，种子银行周围的建筑倒了不少，入口可能被堵住了。”
苏晓从物资库里拿出四套防护服、四个新的滤毒面罩和足够三天的食物 —— 大多是压缩饼干和脱水蔬菜，还有两瓶净化水。“每个人带一瓶净化水，省着点喝，不够的话，路上找干净的水源，用植物滤毒剂处理。” 她把一个装着浅绿色液体的喷雾器递给林野，“这是浓缩的植物滤毒剂，不仅能对付腐鳍鱼，还能中和酸性水源，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野接过喷雾器，掂量了一下，感觉沉甸甸的。他把净化水和食物塞进背包，又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防护服内侧的口袋里，确保不会弄丢。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在绿巢众人的目送下，登上了那艘改装过的冲锋舟。张婶站在岸边，塞给苏晓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甜菜糖：“路上饿了就吃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苏晓接过糖，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冲锋舟缓缓驶离洞口，重新进入赤雾笼罩的水域。刚一离开绿巢的保护范围，林野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的酸味比在绿巢时浓了很多，即使戴着新的滤毒面罩，也能隐约闻到刺鼻的气味。
小满坐在船尾，手里拿着地图，认真地看着：“苏晓姐，前面就是南京东路了，以前这里有很多商店，现在应该都被淹了。老陈爷爷说，这里的水下面有很多广告牌，会勾住船底，咱们要慢点走。”
苏晓点了点头，放慢了冲锋舟的速度。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 —— 破旧的衣服、折断的桌椅、还有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残骸。偶尔能看到半截露在水面的路灯，灯杆上锈迹斑斑，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哨兵。
“哗啦 ——”
水面突然传来一声响，阿凯立刻举起消防斧，警惕地看着周围：“有腐鳍鱼！大家小心！”
林野也握紧了喷雾器，目光紧紧盯着水面。他看到水下有几道灰色的影子在快速游动，离冲锋舟越来越近。“小满，低下头，靠在船中间，别出声。” 他轻声说。
小满赶紧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船舷。苏晓操控着冲锋舟，尽量往水浅的地方开 —— 水浅的地方腐鳍鱼不容易埋伏，而且能看到水下的障碍物。
就在这时，一条腐鳍鱼突然从水下窜了出来，朝着小满的方向扑去！阿凯反应极快，举起消防斧，朝着腐鳍鱼的头部砍去！“砰” 的一声，消防斧砍在腐鳍鱼的鳞片上，溅起一片水花。腐鳍鱼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掉回水里。
“快喷滤毒剂！” 苏晓大喊。
林野立刻按下喷雾器的开关，一道绿色的喷雾朝着腐鳍鱼落水的地方喷去。水面瞬间泛起一层泡沫，那条腐鳍鱼浮了上来，身体已经变成了黑色，一动不动了。
“还有！” 阿凯指着左边的水面，又有两条腐鳍鱼冲了过来。林野和阿凯配合着，一个喷滤毒剂，一个用消防斧砍，很快就解决了这两条鱼。
小满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咬着嘴唇，却没有哭。林野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别怕，有我们在，不会让腐鳍鱼伤到你的。”
小满抬起头，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地图：“前面…… 前面就是外滩了，水变深了，咱们要小心。”
冲锋舟驶入外滩水域，这里的水果然比刚才深了很多，水面平静得有些诡异。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尖在赤雾里若隐若现，塔身上的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斑驳的锈迹。曾经繁华的外滩，现在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水域，水下是被淹没的万国建筑群。
“大家注意观察水面，腐鳍鱼可能在下面埋伏。” 苏晓的声音有些严肃，她慢慢操控着冲锋舟，尽量避开水下的建筑残骸。
林野突然注意到水面上漂浮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 那是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很像，只是这个玩偶的两只耳朵都在，身上的淤泥也少一些。“小满，你看那个玩偶。” 他指着玩偶的方向。
小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个玩偶…… 我好像在之前的物资点见过！当时一个拾荒者说，他是在儿童乐园捡到的，还说那里有很多这样的玩偶。”
林野心里一动，儿童乐园离种子银行不远，如果那个玩偶真的是林溪的，说不定女儿曾经在那附近待过。他握紧了怀里的照片，心里默念：“溪溪，等着爸爸，爸爸很快就能找到你。”
就在这时，冲锋舟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苏晓赶紧关掉引擎，阿凯拿起一根长杆，探入水下：“是广告牌！船底被勾住了！”
林野趴在船边，看向水下，果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残骸勾住了船底的螺旋桨。“我下去弄开。” 他说着，就要解开防护服的拉链。
“不行！水下有腐鳍鱼！” 苏晓立刻拉住他，“太危险了，咱们用长杆试试能不能撬开。”
阿凯和林野一起拿起长杆，用力撬广告牌。广告牌的金属框架已经生锈，在两人的用力下，慢慢松动了。“再加把劲！” 阿凯大喊一声，两人一起用力，“咔嚓” 一声，广告牌的框架断了，冲锋舟终于摆脱了束缚。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水面泛起巨大的波纹。“不好！是余震！” 林野大喊，“快把船开到岸边！”
苏晓立刻启动引擎，朝着最近的岸边驶去。震动越来越强烈，水面上的垃圾被掀得老高，远处的建筑传来 “嘎吱嘎吱” 的响声，几大块混凝土从楼上掉下来，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小满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抱着头。林野蹲在她身边，用身体护住她：“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几分钟后，震动终于停止了。冲锋舟靠在岸边，四人都松了口气。阿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骂道：“该死的余震，差点把咱们的船掀翻！”
苏晓检查了一下冲锋舟，发现船底被刚才的混凝土块砸出了一个小破洞，正在慢慢渗水。“得赶紧补好，不然船会沉的。” 她从背包里拿出环氧树脂和防水布，递给老陈 —— 老陈因为要留在绿巢维护设备，没有跟来，临走前给了他们一套补船的工具。
林野和阿凯一起把船拖到岸边的空地上，小满则在周围警戒，防止腐鳍鱼上岸。林野看着苏晓熟练地补船，忍不住问：“你以前也做过这些吗？”
苏晓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灾变前我是植物学家，只知道研究植物。灾变后，什么都得学，补船、修设备、甚至打架，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以前很胆小，连虫子都怕，现在却要每天和腐鳍鱼、赤雾打交道。”
“谁不是呢。” 林野叹了口气，“灾变前我是应急管理局的队长，虽然也经常处理危险情况，但从来没想过世界会变成这样。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努力工作，就能给妻女一个安稳的家，结果……”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落在远处的赤雾里。
小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朵小小的紫色野花，递给林野：“哥哥，这个给你。这是我在路边找到的，它在赤雾里也能活，很坚强。”
林野接过野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昏暗的赤雾里显得格外鲜艳。他心里一暖，对小满笑了笑：“谢谢你，小满。这花很漂亮。”
苏晓看着他们，轻声说：“其实，我们建立共生派，就是想在这个末日里，找到一点希望。绿绒草、抗酸作物，还有我们彼此之间的帮助，都是希望。林野，你的妻女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的，不要放弃。”
林野点了点头，把野花插进背包的缝隙里：“我不会放弃的。等咱们找到菌种，修复了绿巢，我就继续找她们。”
很快，船补好了。四人重新登上冲锋舟，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他们避开了几个危险点，中午时分，终于到达了南浦大桥。
南浦大桥的桥面已经断成了好几段，中间有一段大约五米宽的缺口，下面是湍急的江水，水面上隐约能看到腐鳍鱼的影子。“这里得爬过去。” 阿凯看着缺口，皱了皱眉，“桥面很滑，而且旁边的护栏都没了，得小心。”
苏晓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桥面的钢筋上：“我先过去，把绳子固定在对面，然后你们再顺着绳子爬过来。”
“我先去。” 林野拦住她，“我比你有力气，而且经验丰富，万一有危险，我能应付。” 他接过绳子，检查了一下，然后抓住钢筋，慢慢爬到缺口边。
桥面确实很滑，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淤泥，林野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保持平衡。他爬到缺口边缘，看着下面湍急的江水，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跃，抓住了对面的钢筋！
“成功了！” 小满兴奋地大喊。
林野把绳子固定在对面的钢筋上，对他们说：“绳子固定好了，你们慢慢来，别着急。”
阿凯第二个过去，他身材高大，动作却很灵活，很快就爬了过去。然后是小满，她虽然瘦小，但很灵活，紧紧抓着绳子，一步一步地爬，林野在对面伸手拉她，很快也安全到达。
最后是苏晓，她爬到缺口中间时，突然脚下一滑，身体晃了一下！“小心！” 林野和阿凯同时大喊，伸手去拉她。
苏晓赶紧抓住绳子，稳住身体，脸上冒出了冷汗。“没事吧？” 林野问。
“没事，就是有点滑。” 苏晓定了定神，继续爬，很快也到了对面。
四人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压缩饼干，补充体力。小满拿出地图，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建筑群：“苏晓姐，前面就是张江高科技园区了，种子银行就在那片建筑里。”
他们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下午两点左右，终于到达了种子银行所在的建筑。这是一栋五层楼高的白色建筑，外墙已经被赤雾腐蚀得发黄，窗户大多破碎了，门口堆满了倒塌的楼板和砖块。
“入口应该在正门，但现在被堵住了。” 阿凯看着门口的废墟，皱了皱眉，“得清理出一条路来。”
林野走到废墟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楼板很不稳定，直接清理容易引发二次倒塌。咱们从侧面的窗户进去，那里的废墟少一些。”
众人同意了他的提议，绕到建筑侧面。果然，这里的窗户虽然破碎了，但周围的废墟不多，只有几块小的混凝土块。阿凯用消防斧敲碎了残留的玻璃，然后率先跳了进去，确认里面安全后，才让其他人进来。
建筑内部一片昏暗，只有少量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实验器材。小满紧紧跟在林野身后，小声说：“这里好黑，我有点怕。”
“别怕，有我在。” 林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开关，一道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咱们小心点，慢慢找种子银行的储存室。”
四人分成两组，林野和小满一组，苏晓和阿凯一组，分别在一楼和二楼寻找储存室的入口。林野拿着手电筒，仔细查看墙上的标识，小满则在旁边帮忙整理散落的文件，希望能找到线索。
“林野哥哥，你看这个！” 小满突然喊道，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这是种子银行的楼层分布图，储存室在地下一层！”
林野赶紧走过去，接过图纸。图纸上清晰地标注着各个房间的位置，地下一层的储存室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写着 “需要密码才能进入”。“太好了！有了这个，咱们就能找到储存室了。” 他兴奋地说。
他赶紧喊来苏晓和阿凯，四人一起查看图纸。“地下一层的入口在一楼的楼梯间，咱们现在就过去。” 苏晓说。
四人朝着楼梯间走去，楼梯间的扶手已经生锈断裂，台阶上布满了灰尘和碎石。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下去，地下一层的空气更冷，也更潮湿，手电筒的光束里能看到漂浮的灰尘。
储存室的大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一个电子密码锁，屏幕已经发黑，但旁边的应急灯还亮着，说明里面还有电。“密码怎么办？图纸上没写。” 阿凯皱了皱眉。
林野仔细观察着密码锁，突然发现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也许用钥匙能打开。” 他说着，在周围的抽屉里翻找起来。苏晓和小满也帮忙寻找，阿凯则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找到了！” 小满突然喊道，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钥匙，“在这个抽屉里，上面写着‘储存室钥匙’！”
林野接过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轻轻一转，“咔哒” 一声，密码锁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 “欢迎进入”。金属门缓缓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的金属货架，货架上放满了密封的玻璃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不同的植物菌种。
“太好了！咱们找到菌种了！” 苏晓兴奋地说，快步走到货架前，仔细查看标签，“抗酸菌种…… 找到了！在这里！”
她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白色的粉末，标签上写着 “抗酸土壤修复菌种，适用于 pH 值 3.0-5.0 的土壤”。“就是这个！有了它，就能修复绿绒草的土壤了！”
林野也松了口气，走到货架前，看着这些玻璃罐，突然注意到一个贴着 “希望草” 标签的罐子。他拿起罐子，看着标签上的介绍：“希望草，能在高酸性环境中生长，叶片可制作滤毒剂，根系能改良土壤。” 他想起了苏晓之前说的 “希望草是共生派的象征”，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咱们赶紧把菌种装起来，离开这里。” 阿凯说，“这里虽然安全，但待久了容易出意外。”
苏晓把抗酸菌种放进背包里，又拿了几个其他的菌种，以备不时之需。四人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 阿凯立刻握紧消防斧，小声说，“咱们赶紧躲起来！”
四人赶紧躲到货架后面，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 刚才看到有船停在外面，肯定有人进来了。赵主管说了，种子银行里的东西都是方舟联盟的，不能让其他人拿走。”
“放心吧，这地方这么偏，就算有人进来，也找不到储存室。咱们赶紧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回去复命。”
方舟联盟的人！林野心里一沉，他之前就和方舟联盟的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有多蛮横。如果被他们发现，不仅菌种会被抢走，他们四个人也会有危险。
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储存室门口了。阿凯握紧消防斧，准备随时冲出去，苏晓赶紧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比之前的余震更强烈！储存室的金属门 “嘎吱嘎吱” 作响，货架上的玻璃罐开始摇晃，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又是余震！快出去！这里要塌了！” 外面的人大喊着，脚步声快速远去。
储存室里的四人也感觉到了危险，货架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头顶的天花板开始掉碎石。“快走！这里要塌了！” 林野大喊，拉着小满就往外跑。
苏晓和阿凯也赶紧跟上，四人刚跑出储存室，身后就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储存室的天花板塌了下来，金属门也被埋在了碎石下面！
“好险！差点就被埋在里面了！” 阿凯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
四人不敢停留，赶紧朝着楼梯间跑去。外面的震动还在继续，建筑内部的楼板不断倒塌，碎石和灰尘四处飞溅。林野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小满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敢松开。
好不容易跑出建筑，四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身后不断倒塌的建筑，心里都有些后怕。“还好咱们跑得快，不然就成肉饼了。” 阿凯笑着说。
苏晓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菌种，还好罐子是密封的，没有损坏。“菌种没事，咱们可以回去了。” 她说。
四人休息了一会儿，准备登上冲锋舟返回绿巢。就在这时，远处的赤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越来越近。林野警惕地站起来，拿起手电筒照过去，只见一艘方舟联盟的巡逻艇正朝着这边驶来，艇上有四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手里拿着枪！
“不好！是方舟联盟的巡逻队！” 苏晓脸色一变，“咱们赶紧走！”
四人赶紧登上冲锋舟，苏晓立刻启动引擎，朝着绿巢的方向驶去。方舟联盟的巡逻艇也发现了他们，加快速度追了上来，艇上的人朝着他们开枪，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他们的船比咱们的快！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阿凯大喊，拿起消防斧，准备和他们对抗。
林野看着越来越近的巡逻艇，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苏晓，把船往外滩的方向开！那里水浅，而且有很多广告牌，能挡住他们的视线！”
苏晓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外滩驶去。冲锋舟在狭窄的水道里穿梭，周围的广告牌和建筑残骸成了天然的屏障。方舟联盟的巡逻艇虽然快，但在狭窄的水道里很难施展，几次都差点撞到广告牌。
“就是现在！” 林野大喊，拿出喷雾器，朝着巡逻艇的螺旋桨喷去！绿色的滤毒剂喷在螺旋桨上，瞬间产生了大量的泡沫，螺旋桨被卡住，巡逻艇一下子停了下来！
“太好了！他们动不了了！” 小满兴奋地大喊。
苏晓趁机加快速度，冲锋舟很快就把巡逻艇远远甩在了后面。四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舟联盟的人在艇上气急败坏地大喊，但却没办法追上来。
“终于甩掉他们了！” 阿凯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林野看着渐渐远去的巡逻艇，心里却有些不安。他知道，方舟联盟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肯定会继续寻找绿巢的位置，以后的麻烦恐怕会更多。
冲锋舟继续朝着绿巢的方向驶去，赤雾渐渐稀薄，远处已经能看到绿巢入口的绿色植物。小满靠在林野身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小声说：“林野哥哥，咱们终于要回家了。”
林野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是啊，咱们回家了。” 他看着怀里的照片，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晓和阿凯，心里突然觉得，也许在这个末日里，他已经找到了新的 “家人”。
就在这时，绿巢的入口出现在眼前，张婶和其他众人正站在岸边等着他们。看到他们回来，大家都兴奋地挥手：“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冲锋舟缓缓靠岸，苏晓拿着装着菌种的罐子，兴奋地说：“我们找到抗酸菌种了！绿巢有救了！”
众人欢呼起来，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林野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暖的。他知道，绿巢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不过，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就一定能在这个末日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希望。
他抬头看向赤雾笼罩的天空，虽然依旧昏暗，但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阳光，正透过赤雾，慢慢照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