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绿洲谷被一层薄霜覆盖,稻田里的稻苗裹着细碎的冰晶,像是撒了一层白砂糖。林野踩着结冻的田埂往前走,鞋底在霜面上打滑,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他抬手摸了摸滤毒系统的通风管,金属管冰凉刺骨,管壁上凝结的水珠已经冻成了冰碴 —— 寒潮比陈教授预料的来得更早。
“林哥!滤毒系统的风机好像出问题了!” 老胡的声音从谷口传来,他正蹲在通风管旁,手里拿着扳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检测的时候,风速比昨天慢了一半,再这样下去,谷里的空气质量会越来越差。”
林野快步走过去,打开风机的检修口,里面的扇叶上缠着一层薄冰,转动时发出 “嗡嗡” 的异响。“是低温冻住了扇叶轴承,得赶紧加热解冻,不然轴承会被磨坏。” 他回头喊李伟,“你之前在方舟修过温控设备,能不能给风机加个加热装置?”
李伟扛着工具箱跑过来,打开箱子拿出几根加热丝和温控器:“没问题,我可以用废弃的汽车电瓶供电,再把温控器调到 5℃,这样既能解冻,又不会让温度太高损坏风机。” 他蹲下身,手指快速在设备上比划,“不过得先找块保温棉把通风管裹起来,不然加热了也会很快再冻上。”
苏晴和几个女居民抱着保温棉走过来,这些棉絮是从废弃的羽绒服里拆出来的,昨天刚晒过,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大家小心点,别碰风机的金属部分,冻手。” 苏晴一边递保温棉,一边提醒,溪溪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陶罐,罐子里装着热的凝露草茶:“林哥,老胡叔叔,李伟叔叔,喝点茶暖暖手。”
林野接过陶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指尖的寒意。他看着溪溪冻得通红的小脸,心里一暖:“溪溪怎么过来了?外面冷,快跟妈妈回去。”
“我要帮大家送茶呀!” 溪溪晃了晃手里的小杯子,“张婆婆说,干活的人喝了热茶,就有劲儿了。” 她说着,踮起脚尖,把杯子递给李伟,“李伟叔叔,你也喝。”
李伟接过杯子,眼眶微微发热。在方舟的时候,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命令和严苛的规则,从未有人会为他递一杯热茶。他低头喝了口茶,青草的清香混着暖意,在心里化开:“谢谢溪溪,这茶真好喝。”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淡灰色的云层渐渐变成了赤黑色,空气里的酸味骤然加重。苏晓拿着检测仪跑过来,脸色发白:“不好!赤雾和寒潮遇上了,会下冻酸雨!pH 值已经降到 2.8 了,落在稻苗上会把叶子冻烂!”
林野心里一沉,冻酸雨是末日里最可怕的天气之一 —— 酸性雨水混合着冰晶,落在植物上会迅速腐蚀叶片,落在金属上会加速锈蚀,甚至会灼伤暴露在外的皮肤。“所有人立刻去保护稻田!用塑料布把稻苗盖起来!苏晓,你和小满去种子仓库,把抗寒种子搬到室内,别被酸雨淋到!”
居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扛着塑料布跑向稻田,有的帮着苏晓搬运种子。小满抱着装着凝露草种子的布袋,脚步飞快,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谷西边的山坡:“苏晓姐!你看山坡上那片白色的植物!好像不怕冻!”
苏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山坡上覆盖着一层 “白雪”,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种丛生的植物 —— 叶片呈针状,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白色绒毛,即使在寒风中也挺拔如初,叶片上凝结的冰晶融化后,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腐蚀的痕迹。
“这是雪绒草!” 陈教授也赶了过来,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放在检测仪上,“没想到这里会有这种植物!它的叶片绒毛能吸附空气中的酸性物质,还能抵御零下 10℃的低温,根系还能改良冻土,是最好的抗寒抗酸植物!”
小满眼睛一亮,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快速画下雪绒草的样子:“那咱们可以把它移植到稻田周围,既能保护稻苗,又能净化空气!我还能收集它的种子,以后种到更多地方!”
苏晓点点头,立刻安排:“小满,你负责收集雪绒草种子;陈教授,你指导大家移植雪绒草;我去帮林野他们加固滤毒系统,争取在冻酸雨下来前做好准备。”
稻田里,林野和老胡正带领居民用塑料布搭建临时棚子,塑料布不够,大家就把家里的床单、窗帘都拿了出来,拼在一起盖在稻苗上。李伟已经修好了风机,正在给通风管裹保温棉,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赤黑色的云层越来越低,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雷声 —— 冻酸雨要来了。
“大家加快速度!还有十分钟!” 林野大喊,手里的绳子越拉越紧,塑料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和老胡一人拽着一个角,用石头把边缘压住。溪溪也在帮忙,她用小石子把塑料布的边角压住,小脸憋得通红,却不肯停下。
终于,在冻酸雨落下前,所有稻苗都被盖好了,滤毒系统也裹上了保温棉,加热装置开始运转。第一滴冻酸雨落在塑料布上,发出 “啪” 的声响,雨滴里的冰晶砸在布面上,瞬间融化成带着酸味的水珠。
居民们都躲进了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雨景。雨越下越大,赤黑色的雨水顺着塑料布流下,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流,水流过的地方,石头表面冒出细微的气泡 —— 那是酸与石头反应的痕迹。
林野站在窗前,看着稻田里的临时棚子,心里有些担忧:“不知道这些塑料布能不能扛住,要是被酸雨腐蚀破了,稻苗就完了。”
李伟走过来,递给林野一杯热茶:“放心吧,我刚才在塑料布上喷了一层稀释的绿绒草汁液,能暂时抵抗酸雨腐蚀,撑到雨停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在方舟的时候,我见过比这更严重的冻酸雨,那时候赵峰根本不管普通士兵的死活,很多人因为没有防护,皮肤被酸雨灼伤,最后感染去世了。”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不是方舟,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人。”
李伟点点头,看向窗外的雪绒草 —— 山坡上的白色植物在雨中依旧挺拔,叶片上的绒毛吸附着雨水,渐渐变成了淡绿色。“雪绒草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咱们冬天就不用怕冻害和酸雨了。”
雨下了两个小时才停,天空渐渐放晴,空气里的酸味淡了很多。林野第一个冲出屋,跑到稻田边,掀开塑料布 —— 稻苗完好无损,叶片上还带着水珠,却没有任何腐蚀的痕迹。“太好了!稻苗没事!”
居民们也都跑了出来,看到完好的稻苗,都欢呼起来。小满抱着一个装满雪绒草种子的布袋跑过来,兴奋地说:“林哥!苏晓姐!我收集了好多雪绒草种子,还发现它的叶子可以泡茶,和凝露草一起泡,又暖又好喝!”
苏晓接过布袋,看着里面细小的白色种子,笑着说:“咱们明天就把雪绒草移植到稻田周围和滤毒系统旁边,让它成为绿洲谷的‘守护者’。”
陈教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株雪绒草:“雪绒草还有个好处,它的根系能固氮,种在稻田旁边,还能给稻苗提供养分,明年咱们的稻子肯定能丰收。”
大家都笑了起来,经历了冻酸雨的考验,绿洲谷的人们更加团结,也更有信心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冬。晚上,篝火再次燃起,这次的篝火比以往更旺,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喝着雪绒草和凝露草泡的热茶,吃着烤得香喷喷的盐禾饼。
李伟拿着口琴,吹起了一首温暖的曲子,溪溪和几个孩子跟着曲子跳舞,苏晴和女居民们在旁边缝着冬衣,老陈和林野则在讨论着明天移植雪绒草的计划。
林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幸福。他想起灾变后独自在淹没区寻找妻女的日子,想起绿巢的温暖,想起昆仑站的逃亡,想起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 —— 阿凯的牺牲,小满的成长,李伟的转变,苏晓的坚持,陈教授的智慧,还有苏晴和溪溪的陪伴。正是这些人,这些事,让他在末日里找到了希望,找到了家。
“林哥,想什么呢?” 老胡递过来一块盐禾饼,“快吃吧,明天还得早起移植雪绒草呢。”
林野接过饼,咬了一口,麦香混合着盐味,格外香甜。他抬头看向天空,雨后天晴,月亮格外明亮,星星也多了起来,像是在为绿洲谷的人们祝福。
“在想,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林野笑着说,声音坚定。
老胡点点头,看向远处的稻田和山坡上的雪绒草:“是啊,有雪绒草,有抗寒稻种,有这么多一起干活的兄弟,再冷的冬天咱们也能挺过去。”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居民们陆续回家。林野牵着苏晴的手,溪溪抱着稻草小兔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雪绒草上,白色的绒毛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片星星落在了山坡上。
“阿野,你看雪绒草多好看。” 苏晴指着山坡,眼里满是憧憬,“明年春天,咱们把雪绒草种满整个绿洲谷,让这里变成白色的花园,好不好?”
“好啊。” 林野握紧苏晴的手,“以后,咱们还要在这里种更多的植物,养些小动物,让溪溪有更多的小伙伴,让绿洲谷成为末日里最温暖的家。”
溪溪在旁边拍手:“太好了!我要和小雪绒草一起长大!”
回到家,林野把溪溪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苏晴端来一盆温水,给林野擦了擦手:“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移植雪绒草呢。”
林野接过毛巾,看着苏晴温柔的脸庞,心里满是感激。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全家福照片,放在床头,照片上的笑容与眼前的雪绒草、温暖的灯光重叠。“苏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陪着溪溪,陪着大家。”
苏晴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就该一起面对困难,一起迎接好日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他们对未来的希望。林野知道,寒冬虽然漫长,但只要有雪绒草的守护,有大家的团结,有家人的陪伴,绿洲谷就永远不会失去生机,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像雪绒草一样,在寒风中绽放出最美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居民们就拿着铁锹和锄头,来到山坡上移植雪绒草。林野和老胡负责挖坑,李伟和老陈负责搭建灌溉系统,苏晓和陈教授指导大家如何移植,小满负责记录雪绒草的生长位置,苏晴和女居民们则在旁边准备热水和食物。
溪溪也跟着帮忙,她拿着小铲子,在雪绒草旁边挖小坑,虽然动作慢,却格外认真。“小雪绒草,你要好好长大哦,要保护我们的稻田,保护我们的家。” 她小声对雪绒草说,眼里满是期待。
阳光渐渐升起,洒在山坡上,白色的雪绒草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林野站在山坡上,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的稻田和滤毒系统,心里默默想着:阿凯,你看到了吗?我们找到了新的希望,绿洲谷会越来越美,越来越温暖。我们会带着你的愿望,带着所有人的希望,一直走下去,让末日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重新绽放生机。
风轻轻吹过,雪绒草的叶片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林野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只要心中的希望不灭,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绿洲谷的故事,会永远继续下去,成为末日里最动人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