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的绿洲谷，晨露在雪绒草的绒毛上凝成珍珠，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作物的清香。林野踩着田埂走在最前面，靴底沾着湿润的黑土，身后跟着星火聚落来的农学家老郑 —— 他是来学习雪绒草套种技术的，手里捧着笔记本，时不时蹲下身，用指尖拨开雪绒草的根系，眼里满是惊叹。
“没想到雪绒草的根能扎这么深，还能吸附土壤里的酸性物质。” 老郑摸着一株雪绒草的须根，根须上缠着细小的土粒，却看不到一丝被腐蚀的痕迹，“咱们的土豆要是和它套种，不仅能抗冻，还能改良土壤，这可是解决了大问题！”
苏晓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株刚拔起的土豆苗，苗根部带着饱满的土球：“土豆苗长到五厘米时，就把雪绒草幼苗种在间距三十厘米的地方，它的根系会和土豆根形成共生，互相提供养分。” 她指着田埂边的肥料堆，“张婆婆还改良了堆肥配方，加了雪绒草的枯枝，肥力比以前强一倍。”
不远处，李伟和老陈正围着一台改装的播种机忙碌。这台播种机是用旧拖拉机的底盘改的，加装了两个种子箱，一个装土豆种，一个装雪绒草籽，只要推动手柄，就能同时完成播种和覆土。“再调一下覆土的厚度，土豆种要埋深点，防止冻害。” 李伟蹲在播种机旁，用扳手调整着覆土板，老陈则在旁边递工具，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 这几天老陈教李伟修滤毒设备，李伟则帮老陈改进机械，成了谷里的 “技术搭档”。
田埂边的空地上，小满正带着几个孩子分拣种子。溪溪和星火聚落的小男孩小石头蹲在一堆玉米种前，把饱满的种子挑出来放进布袋，小石头手里拿着一个小筛子，是老陈特意给他们做的：“小满姐，你看这个种子是不是坏了？上面有小黑点。”
小满接过种子，对着阳光看了看，摇了摇头：“这是玉米种的休眠点，不是坏了，种下后遇到合适的温度就会发芽。”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画的种子结构图，“你看，这个小黑点就是胚根，以后会长成玉米的根。”
溪溪凑过来看，小手指着图上的 “胚轴”：“这个是不是以后会长成玉米杆？我要种一棵最高的玉米，比爸爸还高！”
孩子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林野听到了，忍不住回头笑了笑。老郑也跟着笑：“以前在星火聚落，孩子们只能在防空洞里玩，哪能像现在这样在田里跑。你们绿洲谷，真是把末日过成了好日子。”
林野心里一暖，想起灾变初期在淹没区挣扎的日子，那时别说孩子的笑声，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他指着远处的居住区：“以前也难，多亏了大家一起扛，现在有了你们的帮助，以后会更好。”
上午的劳作很快过去，中午大家聚在田埂边的临时棚子下吃饭。张婆婆和几个女居民送来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和盐禾饼，粥里加了雪绒草的嫩芽，喝起来带着淡淡的清香。老郑喝了一口粥，忍不住赞叹：“这粥比咱们聚落的土豆汤还香，回去我也让大家试试用雪绒草做菜。”
苏晴坐在旁边，给溪溪剥了一个煮土豆，土豆是去年星火聚落送来的种，煮得粉糯，溪溪咬了一口，递到小石头嘴边：“小石头，你尝尝，可好吃了！”
小石头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好吃！等咱们的土豆熟了，我也给你带！”
就在这时，老郑突然放下碗，脸色凝重地站起来：“你们看那边的土豆田，怎么有几株苗蔫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田埂尽头的几株土豆苗叶片耷拉着，颜色也从翠绿变成了淡黄绿色，和周围生机勃勃的幼苗格格不入。林野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拔出一株蔫掉的幼苗 —— 苗根部的表皮已经发黑，轻轻一捏，还渗出了黏糊糊的汁液。
“是根腐病！” 苏晓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拿出检测仪，刺破根部的表皮，将汁液滴在检测纸上，试纸很快变成了暗红色，“这种病菌会通过土壤传播，要是不及时控制，整片土豆田都会遭殃！”
老郑也蹲下来，仔细观察着根部的病菌：“咱们星火聚落去年也遇到过，损失了一半的土豆，最后只能把病苗烧掉，再用石灰粉消毒土壤，可效果不好。”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大家都看着那几株病苗，眼里满是担忧。张婆婆走过来，看着病苗，突然说：“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用艾草煮水浇田治根腐病，不知道雪绒草行不行？它不是能抗酸吗，说不定也能杀菌。”
苏晓眼前一亮：“雪绒草的汁液有抑菌作用！咱们可以试试用浓缩的雪绒草汁液浸泡土壤，再把病苗连根拔掉烧掉，防止病菌扩散。”
林野立刻安排分工：“老陈和李伟去改装喷雾器，把雪绒草汁液装进去；苏晓和老郑负责收集雪绒草，熬煮浓缩汁液；其他人把病苗周围的土壤挖出来，装在密封袋里烧掉，千万别接触其他土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老陈和李伟很快就改装好了三台喷雾器，喷雾器的喷嘴换成了细雾型，能让汁液均匀地喷洒在土壤上。苏晓和老郑熬煮的雪绒草汁液泛着浅绿色，倒进喷雾器里，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野拿着喷雾器，朝着病苗周围的土壤喷洒汁液，浅绿色的雾状汁液落在黑土上，很快被土壤吸收。老郑在旁边记录着喷洒的量和土壤的变化，时不时用检测仪检测土壤的抑菌效果：“有效果！病菌的活性在下降！”
小满和孩子们也来帮忙，他们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病苗周围的土壤挖出来，装进密封袋里。溪溪和小石头一起，把密封袋搬到远处的空地上，等着统一烧掉。“小满姐，这样病菌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溪溪仰着头问，小脸上满是认真。
“只要咱们好好消毒，再经常观察，病菌就不敢来了。” 小满摸了摸她的头，把今天的处理过程记在笔记本上，“以后咱们每天都来检查，发现病苗就及时处理。”
夕阳西下时，根腐病的危机终于得到了控制。病苗被全部烧掉，土壤也经过了两次消毒，检测仪显示病菌活性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大家坐在田埂上休息，老郑看着眼前的土豆田，感慨地说：“要是在以前，遇到这种病，咱们只能看着作物烂在田里，现在有了雪绒草，还有大家一起想办法，什么困难都不怕了。”
“这就是合作的好处。” 林野笑着说，“以后咱们两地要经常交流经验，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一起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绿洲谷和星火聚落的合作越来越紧密。老陈跟着老郑去了星火聚落，帮忙改装通风设备，还带去了雪绒草的种子；星火聚落则派了几个年轻小伙来绿洲谷，帮忙修建灌溉渠，他们带来的土豆种也在试验田里发了芽。
田埂上的作物长得越来越茂盛，土豆苗已经长到了十厘米高，雪绒草的叶片也更厚实了，淡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小满每天都来记录作物的生长情况，笔记本上画满了生长曲线和叶片结构图，还贴上了晒干的作物标本。
这天傍晚，林野带着巡逻队在谷外巡逻时，突然发现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 —— 不是希望草信号弹的颜色，更像是某种设备发出的指示灯。他用望远镜看了看，山坡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可能是拾荒者的设备吧。” 同行的阿明说，“最近总能看到零星的拾荒者经过，没什么危险。”
林野却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那道绿光不简单。回到绿洲谷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教授和苏晓：“不管是什么，咱们都得加强警戒，多派几支巡逻队，别让意外破坏了现在的安稳。”
陈教授点点头：“我会安排人在谷外安装几个简易的警报器，用雪绒草的纤维做触发线，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发出响声。”
晚上，林野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作物田。月光洒在土豆苗和雪绒草上，勾勒出一片宁静的轮廓，远处的居住区亮着点点灯光，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居民们的说话声。他摸了摸口袋里溪溪画的全家福，心里满是安稳。
苏晴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的凝露草茶：“还在想白天的绿光？”
林野接过茶，点了点头：“有点担心，现在的日子太安稳了，怕有意外。”
“别怕，” 苏晴靠在他的肩膀上，“咱们有这么多人，还有星火聚落的伙伴，不管遇到什么，都能一起扛过去。你看，咱们的土豆苗都发芽了，雪绒草也长得好好的，这就是希望啊。”
林野看着田里的幼苗，幼苗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苏晴的话。他突然觉得，不管未来有什么挑战，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只要这片田里的绿色还在生长，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他握紧苏晴的手，轻声说：“是啊，这就是希望。以后，咱们还要在这里种更多的作物，建更多的房子，让更多的人有家可回。”
远处的星空格外明亮，几颗星星像是落在天上的希望，照亮了绿洲谷的夜晚，也照亮了人类在末日里的征途。林野知道，这只是跨聚落合作的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美好在等着他们 —— 在田埂的共生里，在彼此的扶持里，在每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里，他们终将在末日里，开辟出一片属于人类的新生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