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的声音，是绿洲谷春天的第一支序曲。林野蹲在稻田边，指尖插进刚解冻的泥土里，湿润的土粒从指缝间滑落，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 —— 这是灾变后第三个春天，也是绿洲谷迎来的第一个完整春耕季。
“林哥，育秧棚的架子搭好了！” 阿明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他和几个年轻人正将竹竿插进土里，竹竿上缠着雪绒草编织的藤蔓，既能遮阳又能挡风。不远处，苏晓蹲在育苗盘前，手里拿着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抗酸稻种放进铺着腐殖土的盘子里，每一粒种子都间距均匀，像是精心排列的希望。
“种子要埋在两厘米深的土里，温度控制在 15℃左右，这样发芽率最高。” 苏晓一边示范，一边给围在旁边的居民讲解，“星火聚落的土豆种子要单独育苗，它们的耐寒性强，但怕涝，得在育苗盘下面垫一层碎石排水。”
小满捧着笔记本，蹲在育苗盘旁，铅笔在纸上飞快移动：“抗酸稻种，3 月 12 日播种，目标温度 15-18℃，每日浇水两次；土豆种子，3 月 13 日播种，基质配比：腐殖土 70%+ 碎石 30%……” 她的字迹比之前工整了许多，页面上还画着小小的稻苗和土豆幼苗示意图，旁边标注着 “重点观察” 的红圈。
溪溪也拿着一个小铲子，蹲在苏晓身边，模仿着她的动作，把一粒土豆种子放进土里，虽然埋得太深，却格外认真：“苏晓姐姐，我的小土豆什么时候能发芽呀？我想看着它长大。”
苏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只要溪溪每天来给它浇水、晒太阳，过不了十天，它就会冒出小芽芽了。”
正说着，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声 —— 是星火聚落的三轮车！林野抬头望去，只见王磊带着三个同伴，车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物资：有用来测量土壤湿度的仪器，有自制的播种器，还有几袋筛选好的玉米种子。
“林野！我们来赴春耕之约了！” 王磊跳下车，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这是我们聚落最好的农学家老吴，还有擅长做农具的小李，专门来帮你们搞春耕！”
老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磨损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各种作物的种植数据。他刚放下包，就蹲到稻田边，掏出土壤检测仪插进土里，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土壤 pH 值 5.2，湿度适中，很适合种抗酸稻！就是氮含量有点低，得再撒点有机肥。”
小李则走到老陈身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图纸：“陈师傅，这是我们设计的手动播种器，能控制种子间距，比人工播种快三倍，您帮着看看能不能改进改进，适应你们这里的土壤。”
老陈接过图纸，眼睛一亮：“这个设计好！就是播种器的轮子太窄，在咱们的田里容易陷进去，我给你们加个宽轮，再在轮子上刻上防滑纹，保证好用！”
接下来的几天，绿洲谷和星火聚落的人一起忙碌起来。白天，男人们在田里翻土、搭建育苗棚，女人们则在聚落里制作有机肥 —— 将雪绒草枯枝、凝露草落叶和家畜粪便（绿洲谷上个月养了几只从废墟里找到的鸡）混合，堆在阳光下腐熟；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帮着捡拾田里的碎石，溪溪还组织了一个 “幼苗守护队”，每天带着几个孩子给育苗盘浇水、记录温度。
这天傍晚，突然刮起了倒春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粒，吹得育苗棚的塑料布 “哗哗” 作响。苏晓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不好！育苗棚的温度在下降，再这样下去，稻种会冻坏的！”
众人赶紧跑到育苗棚，打开温度计一看，温度已经降到了 8℃，棚里的稻种刚冒出来的白芽，有些已经开始发蔫。“得赶紧给棚子加保温层！” 林野喊道，居民们立刻跑回聚落，抱来雪绒草编织的毯子，还有从废弃棉被里拆出来的棉絮，一层层盖在育苗棚上。
老陈和小李则钻进工具房，用废弃的铁皮和汽车电瓶，赶制了几个简易加热灯。“把加热灯挂在棚子中央，每个棚子挂两个，温度能回升到 12℃以上。” 老陈擦了擦脸上的汗，手里的电焊枪还在 “滋滋” 作响，火花落在地上，映亮了他眼里的焦急。
李伟也没闲着，他发现育苗棚的通风口太小，热气散不出去，便和阿明一起，用剪刀将通风口扩大，再蒙上一层雪绒草纱网，既能通风又能保温。“这样一来，棚子里的温度能稳定住，还不会因为闷湿发霉。” 李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棚子里渐渐恢复生机的稻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忙到后半夜，育苗棚的温度终于稳定在了 15℃。大家坐在棚子外的田埂上，喝着苏晴送来的热姜茶，看着棚子里嫩绿的稻芽，心里都松了口气。老吴看着稻芽，感慨地说：“以前在城市里，我研究了一辈子农业，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每一株幼苗都这么金贵。”
“因为这是咱们用双手种出来的希望啊。” 林野说，他看向身边的众人 —— 王磊正和老陈讨论播种器的改进细节，苏晓和小满在记录温度变化，李伟在检查加热灯的线路，溪溪靠在苏晴怀里，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颗没种完的土豆种子。
三天后，天气终于转暖，育苗棚里的稻芽长到了五厘米高，土豆也冒出了嫩绿的芽尖。林野和王磊决定，举行一场 “播种仪式”，邀请两个聚落的人一起，把幼苗种进田里。
播种那天，天刚亮，居民们就来到田里。林野和王磊一起，将第一株稻苗插进土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苏晓和老吴跟在后面，指导大家如何插秧，确保每株稻苗的间距一致；老陈和小李推着改装好的播种器，将土豆幼苗种进提前挖好的沟里，播种器走过的地方，留下整齐的行距；小满和孩子们则在田埂上，将雪绒草种子撒在稻田和土豆田之间，期待它们能长成一片绿色的屏障。
溪溪也拿着一个小铲子，在自己的 “小田” 里（大人们特意给她留的一小块地）种了一颗土豆种子，还在旁边插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 “溪溪的小土豆”，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满是期待。
播种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里，嫩绿的幼苗在风里轻轻摆动，像是一片绿色的波浪。林野和王磊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
“林野，咱们不如正式结成‘绿洲 - 星火联盟’吧。” 王磊突然说，“以后咱们共享种子、技术，遇到危险互相支援，再慢慢联系其他幸存者聚落，一起打造一个‘末日互助联盟’，让更多人能活下去。”
林野眼睛一亮，这正是他一直想做的：“好！咱们今天就定下盟约，以这片土地为证，以幼苗为誓，永远互助、共生！”
众人都围了过来，举起手中的铲子或锄头，齐声喊道：“互助！共生！” 声音在田野里回荡，惊起了几只落在田埂上的小鸟，它们展翅飞向天空，在夕阳的余晖里，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晚上，广场上再次燃起篝火，这次的篝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旺。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烤土豆和雪绒草饼，喝着凝露草茶，讨论着未来的计划 —— 夏天要建一个更大的蓄水池，秋天要举办 “丰收节”，冬天要邀请更多聚落的人来绿洲谷过年。
小满拿出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 “绿洲 - 星火联盟・春耕盟约”，旁边画着两株并肩生长的幼苗，一株是稻苗，一株是土豆苗，幼苗周围环绕着雪绒草。“以后，我要把咱们联盟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写成一本书，等溪溪长大，再讲给她听。”
溪溪靠在林野怀里，看着篝火旁的人们，小声问：“爸爸，以后会有更多人来咱们这里吗？就像王磊叔叔他们一样？”
“会的。” 林野握紧女儿的手，也握紧了身边苏晴的手，“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来，咱们一起种庄稼、盖房子，让绿洲谷变成一个大乐园，再也没有人会饿肚子，再也没有人会孤单。”
苏晴靠在林野肩上，看着眼前的篝火和身边的人们，眼里满是幸福。她想起灾变初期的绝望，想起在昆仑站的恐惧，想起一路走来的艰辛，再看看现在的绿洲谷 —— 田里的幼苗、身边的家人、团结的伙伴，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充满希望的梦。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居民们陆续回家。林野牵着苏晴的手，抱着已经睡着的溪溪，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田里，幼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撒在地上的星星。
他知道，春耕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挑战 —— 可能会有新的变异生物，可能会有更严重的赤雾，可能会有不怀好意的拾荒者团伙。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苏晴和溪溪，有老陈、苏晓、小满、李伟，有绿洲谷的每一个居民，还有星火聚落的伙伴们，有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
林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溪溪，她的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像是在做一个关于丰收的梦。他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心里默默想着：溪溪，爸爸会和所有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起，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这份希望，让你和所有的孩子，都能在末日里，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拥有一个充满绿色的未来。
风轻轻吹过，田里的幼苗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声。远处的星空格外明亮，一颗颗星星像是落在天上的希望，照亮了绿洲谷的夜晚，也照亮了人类在末日里，向着春天前行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