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落霞镇。
贺倾影主仆收拾好行装,告别了王婶和邻里,再次踏上旅途。
马车驶出镇子,沿着官道向北。
越往北走,景致越发荒凉,路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裸露的岩石。
但三人的心情却格外轻快。
禾穗的身子已大好,小脸也圆润了些,此刻正趴在车窗边,好奇地张望。
云壁在车里哼着小调,手里编着什么。
“小姐,你看!”
她忽然举起一个用野花编成的花环,粉的、紫的、黄的小花错落有致,虽然粗糙,却别有一番野趣。
贺倾影接过来,笑着戴在头上:“好看吗?”
“好看!”禾穗拍手,“姐姐像仙女!”
云壁又编了一个小的,戴在禾穗头上。
小女孩开心得不得了,对着水囊光滑的表面照了又照。
马车行至一处山坡时,贺倾影叫停了车。
山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虽已入冬,却依旧顽强地绽放着,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我们下去走走。”她拉着禾穗下了车。
三人沿着山坡慢慢走,不时弯腰采几朵花。
贺倾影教禾穗认草药——这是蒲公英,能清热解毒;
那是艾草,可驱寒止血。
禾穗学得认真,小手里很快握了一大把。
“姐姐,这些花能治病,那它们自己会生病吗?”禾穗忽然问了个有趣的问题。
贺倾影笑了:“万物有灵,花草树木也会生病。你看这株,”她指着一株叶片发黄的野菊,“它就是生病了,可能是缺水,也可能是长了虫子。”
“那怎么办?我们能治它吗?”
“能啊。”
贺倾影蹲下身,轻轻拨开土壤,“你看,根部有些腐烂了。
我们帮它换换土,说不定就能好起来。”
她说着,真的动手将那株野菊移栽到更肥沃的土里。
禾穗看得目不转睛,也学着去照顾其他看起来不太好的花草。
云壁在一旁看着,忽然哼起了一支歌谣。
那是江南小调,婉转温柔。
贺倾影听着,不由自主地跟着哼起来。
禾穗虽然不会唱,却也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歌声随风飘散,在山坡上回荡。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忧虑都暂时远去,只剩下最简单的快乐。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云壁感叹。
贺倾影望向北方,轻声道:“等见了爹爹,安顿下来,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满花草。
到时候,禾穗想学什么,姐姐都教你。”
“真的?”禾穗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种好多好多药草!”
“好,都依你。”
休息够了,三人重新上路。
马车继续向北,路渐渐崎岖起来。
风也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贺倾影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远处天地相接处一片昏黄,那是风沙扬起的颜色。
而在那片昏黄之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镇子的轮廓——灰墙黑瓦,炊烟袅袅。
“快到边关了。”
车夫在外头喊道,“前头就是朔风镇,是离军营最近的小镇了!”
贺倾影心中一动,不自觉握紧了手。
朔风镇——父亲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军营里。
分别一年多,终于要相见了。
风沙扑面而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小镇,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