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5:14:43

魏淑芬把那块肥肉拨到了一边,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肘子。

赵兴民心里僵了一下。

自己这么关心她,她竟然没什么表示?

心里有些不悦。

可碍于面子,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大儿子聊起了明天婚礼的细节。

魏淑芬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你们慢慢吃,我去收拾下东西。”

她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赵兴民早就盼着能单独和魏淑芬相处,再加上喝了点小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蠢蠢欲动。

他这次回来依然带了点工资。

虽然自己工资很高,可魏淑芬并不知道他每月具体多钱。

即便每次寄回家的钱少她也不抱怨,甚至感慨外面挣钱艰难,让他注意身体。

也是有了魏淑芬这般体贴和信任,自己这些年才能偷偷攒钱,在外面和刘爱华舒舒服服过小日子。

魏淑芬一向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即便偶尔生气闹别扭,自己说句软话或者送个不值钱的小礼物就能把她哄的高兴好几天。

所以他对于魏淑芬的冷淡态度并没有过分担心。只当她是为儿子操劳累的,发了个小脾气。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她又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花不了几个钱。

其实,他和魏淑芬曾经也有过感情的,也过了几年甜蜜的日子。

只是随着孩子几乎一年一个的速度出生,魏淑芬不是在坐月子就是在生孩子。

而自己那时工作上意气风发,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遇到了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刘爱华,一时没把持住......

想到这里,赵兴民抿了抿嘴。

这些年刘爱华总是闹着让他离婚,自己始终没有同意,而且每月还给她们娘几个留出点工资,也算对得住他们了。

晚饭很快结束,志军、志刚和志文三个兄弟主动分工。

志军推奶奶回了房间,春燕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志文值日所以自觉端着碗筷往厨房去洗,志刚则拿了抹布顺手擦擦桌子。

这场面若在从前,魏淑芬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兴民独自在堂屋坐了会,看着孩子们都在忙,自己坐那儿觉得无趣,便起身往里屋走去。

轻轻推开门。

魏淑芬正坐在床边整理明天要穿的新衣裳。

见他进来,动作没停,也没抬头。

赵兴民几步就走到床边坐下,没等魏淑芬开口,就急切地伸出手,想去揽她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燥热:“淑芬,累了一天了,歇会儿,咱俩说说话,明天举行完婚礼我就得回去了”

魏淑芬心中冷笑一声。

呵!和前世一样的匆忙。

如今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竟然还想碰自己?他也配?

于是利落的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手:“累得慌,想早点睡。”

赵兴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急切没藏住。

有点挂不住却也没退缩。

反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橡皮筋捆住的钱,往魏淑芬手边递了递:“淑芬,我知道你在家辛苦,这是我攒的钱,你拿着补贴家用。我在外头待了这么久,很是想你……咱俩好久没在一块儿了。”

说着,手就不由分说地往魏淑芬身上探。

魏淑芬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他递钱的手,钱散在床沿几张。

“干嘛,你是我媳妇,我碰你还不行了!”赵兴民有些恼火,想霸王硬上弓。

“我好事来了,不方便。”

她急忙找了借口,顺便推开了他。

赵兴民碰了一鼻子灰,半信半疑的看着魏淑芬。

魏淑芬并不想理他,既然碰了别人还想碰她?

她嫌脏!

当看到散落的钱,赶紧转移了话题:“赵兴民,你一个高级技术员,每月就这点?难道你的工资还没我的高??”

赵兴民神色一僵,没想到魏淑芬会问这么问他。

讪讪地把散落的钱捡起来。

支支吾吾地辩解:“厂里……厂里最近效益不好,扣了不少工资,这还是我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

魏淑芬看着如今满嘴谎话的赵兴民,心还是被狠狠挖了一下。

连说谎都那般淡定自若,或许,早就说谎成性了。

眼前的人再也不是是记忆里那个真诚憨厚,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男人了。

物是人非,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他亲口说的谎言,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

赵兴民担心她不信,又委屈巴巴道:

“我在厂里食堂吃饭,连荤菜都不舍得买。”

魏淑芬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如果在外边这么委屈自己,工资又不高,那不如从省城辞了回县城找份工作”

“这样我既能好好照顾你,妈和孩子也能常常见你”

她说这番话只是想试探一下赵兴民。

她心里当然清楚,赵兴民怎么可能回来呢?

怎么舍得外面的温柔乡?

魏淑芬这话一出,赵兴民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的推脱:“回县城?那哪行啊?”

他咽了口唾沫,飞快地找着借口:“眼下志军马上结婚了,我听说志刚也谈了女朋友,明年志文就高考,春燕这马上读高中,哪样不要钱?”

怕魏淑芬再追问,他又赶紧补了句:“再说了,我在省城都干熟了,回县城又得重新找,多耽误挣钱。我在省城再熬熬,等以后厂里效益好了,说不定工资就能涨,到时候不就挣得多了”

说这话时,他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看魏淑芬的眼睛——这些年,他在外面逍遥快活惯了,不用顾及孩子和老人,不用管家长里短,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节奏了。

魏淑芬没理他,反倒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了些:“对了,你在外面上班,厂里地址和宿舍地址我一直没记。妈年纪大了,万一家里有急事找你找不到,会让人担心的。你给我写下来吧,我收着,心里也踏实。”

赵兴民愣了一下,这些年写信都是留的邮局地址。

他犹豫了一会,硬着头皮说:“宿舍地址有点偏,不好记,我给你写厂里的地址吧,有事往厂里打电话也能找到我。”

“行,厂里的也行。”魏淑芬不动声色地拿出纸和笔,递给他。

看着赵兴民一笔一划写地址时慌乱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就算是厂里的地址也够了,只要能找到他的落脚地,还怕揪不出那个女人?

赵兴民写完,把纸递给她,她仔细叠好,塞进床头的木匣子里。

随后和衣躺下后,背对着赵兴民,没再跟说一句话。

但是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局促的呼吸声,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心里又闷又凉——想起赵兴民刚才支支吾吾辩解工资的样子,想起他说在厂里省吃俭用的鬼话,心里的火气就往上窜,可眼下大局为重,她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等儿子志军的婚事办完,她有的是时间找他算账。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