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刚交往,你不仅为她花光工资,甚至还甘愿当贼?”
“我看你是爱情冲昏了头脑”
“妈,红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赵志刚不满的辩解。
虽然,他心里也没底。
但他不允许任何人说红娟的不好,一丁点都不行。
魏淑芬看着儿子这般痴迷的样子,也懒得跟他再说下去。
热恋中的人就是一根筋,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越是阻止,说不定越坚定。
这事急不得。
正在这时,小女儿春燕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过来。
“妈,妈~你快去,快去看看奶奶”
她原本想着过去帮奶奶收拾碗筷,发现奶奶正闹脾气,嘴里骂骂咧咧,把送去的饭菜也全都丢到地上。
再看着奶奶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拔腿就去找母亲了。
魏淑芬跟着女儿来到婆婆的房里。
刚进门,只觉得一股恶臭直喷天灵盖......
那是......一股屎臭味
魏淑芬不禁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
她被熏得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两声。
急忙把窗户全都打开。
这样的事,已不是头一回。
周老太性子烈,稍不顺心就闹脾气,轻则绝食抗议,重则就摔砸东西。
明明只是腿脚不便,大小便向来能自己控制,平日里也都用着夜壶,今儿个竟直接拉尿在了床上——那股恶臭的源头,正是床榻边湿了一大片的被褥。
此时的周老太瞪着她,头发散乱地散着,活像一头被惹毛的狮子。
“你是不是疯了!”
她手指敲着桌子,震得上面的搪瓷杯嗡嗡响。
“今天打这个,明天收拾那个,谁家这么揍孩子?”
“下这么大的雨,把孩子往外撵着淋雨,你还有没有良心?谁家妈能这么狠心!”
周老太瞪着魏淑芬,若不是腿脚不便,早就扑上来动手抽她了。
年轻时的周老太,本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火爆性子,说一不二。
前两年身体还硬朗的时候,家里大小事全由她做主,训起儿媳妇来更是张口就来,把魏淑芬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这两年身子骨垮了,不得不依附儿媳妇照顾,才勉强收敛了些脾气,但在她心里,这个家依旧得由她掌事。
这几天,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自打志文被揍那天起,她就看魏淑芬不顺眼,好不容易等志军大婚,心里的气顺了些,没成想魏淑芬竟又动手揍孩子——这简直是不把她这个老太太放在眼里!
周老太胸口剧烈起伏,怒气冲冲地等着儿媳妇低头认错。
魏淑芬嫁过来这十几年,对婆婆向来是唯唯诺诺,别说顶撞,就连高声说句话都不敢。
她早就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子。
可今日,她站在窗边,平静地看着婆婆,眼神里却再没有往日的怯懦。
“子不教父之过,兴民不在家,没尽到管教孩子的责任,我这个当妈的,自然要帮他管。”
魏淑芬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要是觉得我管得不妥,那就让你儿子回来自己教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饭菜,又落回周老太身上,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不愿吃我做的饭,以后也不勉强了,就让你儿子回来伺候你吧。”
啥?
周老太愣住。
她预想过魏淑芬的无数种反应——要么低头认错,要么小声辩解,要么就红着眼圈默默忍受,唯独没料到,魏淑芬竟会用这样强硬的态度跟她说话。
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媳妇,今天浑身上下竟透着一股“不怕撕破脸”的决绝。
周老太气恼地拍了下大腿:“你这是反了天了!我儿子在省城挣钱养家,你倒好,在家拿我的孙子们,拿着我这个老婆子撒气!想让我儿子回来?我偏不!你是我赵家的媳妇,伺候我,就是你的本分!”
“本分?”
魏淑芬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床榻边湿掉的被褥。
“伺候你吃穿,我从没怨言。可你看看这里——你故意拉尿在床上,把饭菜全摔了,这也是我该受的本分?”
“我明天还要去厂里上班,没法天天在家跟你耗着,更没法时时刻刻依着你这阴晴不定的性子。要么,你给赵兴民打电话,让他回来照顾你——即便他再忙,但你是他亲妈,他不能不管。”
周老太脸色一僵。
她不是没想过给儿子告状,但她也清楚,儿子在省城常年不回来,而且忙得根本抽不开身。
若是让儿子知道自己故意闹脾气、还拉尿在床上,指不定还要反过来劝她,到时候自己更没面子。
见她不说话,魏淑芬继续说道:“要是不想让他回来,那也简单。要么,我们送你去养老院,那里有专人照顾,吃喝拉撒都有人管;要么,花钱请个护工,专门在家伺候你。这两个办法,你选一个。”
“我不选!”
“我死也不去养老院!也不用什么护工!我就要你伺候我!这是你该做的!”周老太歇斯底里。
魏淑芬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说:“我该做的都做了,你看看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你若是病到大小便失禁,我不怪你!但是,你故意屙尿在床上给人找难堪!我伺候不了你!还有,你床上的被褥,你自己收拾——要么你自己洗,要么你就这么躺着。”
说完,她拉起春燕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敢!”周老太急了,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脚不便,刚撑起身子就又跌了回去,气得她浑身发抖。
“魏淑芬,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去你工厂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顺的东西!”
魏淑芬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尽管去闹。我到底孝不孝顺,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你天天闹脾气、摔东西,谁不知道是你不讲理?真闹到工厂去,丢人的不是我,是你赵家。”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周老太的气焰。
周老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是啊,这些年她的脾气,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若是真闹到魏淑芬的工厂去,指不定别人还要说她这个老太太蛮不讲理,拖累儿媳妇。
愣愣地看着魏淑芬拉着春燕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老太的火气瞬间泄了大半。
她看着地上狼藉的饭菜,又闻着屋里挥之不去的恶臭,再想想自己湿冷的被褥,眼眶慢慢红了。
心里只剩下一阵委屈和无力感。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是真的想让儿子回来耽误干活,更不想去养老院。
她只是习惯了拿捏魏淑芬,习惯了用发脾气的方式证明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竟这般硬气。
局面完全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