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安的伤养了半月便好透,后续肃清安远侯余党、稳住江南粮价,比预想中顺利太多。谢雨跟着与安学看奏折、断政务,从最初需要逐句请教,到后来能独自处理大半民生折子,眉眼间的稚气渐渐褪去,十三岁的小皇帝,慢慢长成了十八岁的模样,周身多了几分君主的沉稳,却唯独在与安面前,还留着从前的柔软。
这日御书房的梅花开得正好,是五年前两人约定要看的那株,如今枝桠繁茂,红梅缀满枝头,风一吹,花瓣就落在案上的奏折上。谢雨指尖捏着一片花瓣,心里先唤了系统,语气里没了从前的急切,多了几分习惯的平和:“系统,查下与安的好感度,还是70%吗?”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准时,答案也没意外:“目标人物与安,当前好感度维持70%,近五年未触发新的深层情绪波动,好感度无增长。提示:当前宿主与目标人物关系稳定,处于‘君与臣’‘师与徒’之间,目标人物心意未再突破,故好感度停滞。”
“果然还是70%啊。”谢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倒也不意外。五年里,他试过很多办法——春日陪与安去郊野巡查农桑,夏日一起在御书房熬夜处理灾情奏折,秋日陪他练剑,冬日给她煮姜茶,可好感度在三年前涨到70%后,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再也没动过。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与安,那人穿着藏青色朝服,墨发依旧用玉冠束着,岁月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眉骨间的锋利淡了些,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润。此刻与安正低头批阅奏折,指尖握着朱笔,落下的字迹刚劲有力,偶尔抬头看他,眼底满是赞许,却也始终带着“臣对君”的分寸。
“陛下,这份关于西北军备的奏折,你怎么看?”与安将奏折递过来,指尖划过其中一段,“西北守军粮草不足,需从国库调拨,只是今年南方水涝,国库已拨了不少赈灾银,陛下觉得,该优先顾哪一头?”
谢雨接过奏折,认真看了半刻,才开口:“西北是边防要地,粮草绝不能断,不然匈奴容易趁机来犯;南方水涝,百姓无家可归,赈灾也不能拖。不如这样,先从国库调拨三成粮草去西北,再让江南粮商捐粮充作赈灾,朝廷后续以免税代偿,既顾了边防,也安了百姓。”
与安闻言,眼底的赞许更浓,点头道:“陛下想得周全,比三年前成熟太多了。就按陛下说的办,臣去拟旨。”
谢雨看着他起身拟旨的背影,心里又问系统:“你看,我现在处理政务比从前厉害多了,他也赞许我,怎么好感度就是不涨?难道70%就是瓶颈了?”
“目标人物当前对宿主的认可,多源于‘君主成长’的欣慰,仍未脱离‘责任与期许’的范畴,未触及‘私人牵挂’的深层心意,故好感度停滞。提示:当前局势稳定,无重大事件推动,建议宿主耐心等待契机,或可打破僵局。”
“契机啊……”谢雨捏着手里的花瓣,目光落在窗外的梅花上,忽然想起五年前雪夜宫宴,想起与安受伤时的模样,想起这五年里的点点滴滴——他陪与安走过了最动荡的岁月,与安也看着他从懵懂孩童长成合格君主,可这份心意,却始终停在70%,不远不近,不进不退。
与安拟好旨,转身回来,见谢雨盯着梅花发呆,便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是觉得这梅花不如从前好看了?”
“不是,”谢雨摇摇头,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只是想起五年前,你受伤养伤的时候,我们约定说,等你伤好、事情都解决了,就来看梅花。没想到一晃,五年都过去了。”
与安愣了愣,显然也想起了五年前的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语气也软了些:“是啊,一晃五年了,陛下也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怕臣、躲臣的小皇帝了。”
“那你呢?”谢雨忽然问,声音放得很轻,“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需要你掌控的傀儡吗?”
这话问得突兀,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梅花的簌簌声。与安看着谢雨,眼底的温润渐渐沉了些,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陛下从来都不是傀儡。五年前不是,现在更不是。臣从前或许有过掌控的心思,可看着陛下一步步长大,一步步能独当一面,臣心里只有欣慰,没有半分算计了。”
他的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掩饰。谢雨看着他,心里忽然一动,连忙问系统:“他说没有算计了!还说欣慰!这算不算突破?好感度能涨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给出的答案依旧平静:“检测到目标人物‘坦诚类’情绪波动,波动幅度较弱,未达到好感度增长阈值,当前好感度仍为70%。”
谢雨心里的期待悄悄落了下去,却也没太失落。五年都等了,他不介意再等久一点。他看着与安,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这大靖的江山,我陪你一起守。”
与安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可那情绪太淡,转瞬即逝,他没抓住,只轻轻点头:“好,臣陪陛下一起守。”
窗外的梅花还在开着,五年的岁月,让君臣二人都变了模样,却唯独那份落在70%的心意,停在了原地,像这株梅树一样,安稳,却也少了点再进一步的勇气。
谢雨捏着手里的梅花瓣,在心里对系统说:“没关系,五年都过来了,再等一个契机也无妨。总有一天,这70%会变成100%,我也会让他知道,我找他,不止是为了灵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