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十八岁及笄这日，紫金城的红绸从宫门一直缠到御花园的梅枝上，连殿檐下的宫灯，都换了簇新的朱红，风一吹，灯影晃着花瓣落，满殿的丝竹声里，都裹着喜庆的暖意。可这份暖，却没焐热御座下首的与安。
“陛下既已成年，立后乃国本之重，臣女年方十六，通诗书、晓礼仪，愿入后宫辅佐陛下，为皇室绵延子嗣！”吏部尚书刚躬身说完，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大臣们捧着酒杯，目光在谢雨与与安之间来回打转——谁都清楚，这大靖的朝局，摄政王的态度比皇帝的意愿更重。
谢雨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紧，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他没立刻应声，心里先急着唤系统：“系统，与安脸色都沉了，你看他好感度动没动？再不动，这些大臣就要把自家女儿都塞给我了！”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明显的波动，比往日快了半拍：“检测到目标人物与安情绪波动加剧，心率加快，当前好感度70%→78%！仍在飙升中，宿主留意，目标人物已出现‘占有欲’情绪信号！”
谢雨猛地抬眼，正撞进与安的目光里。那人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骨节凸起，眼底的温润早被冷意取代，眉峰拧成一道深痕，连看向那些进言大臣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戾气——往日里不管面对多少明枪暗箭，与安都能从容应对，今日却像被人踩了逆鳞，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立后之事，关乎六宫与国本，不可仓促。”谢雨放下酒杯，声音沉了些，压下殿内的议论，“今日乃朕及笄宴，诸位大人莫要因此事扰了兴致，此事容后再议。”
这话算是暂时挡了回去，可大臣们显然不甘心，刚要再劝，就见与安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既已发话，立后之事便按陛下之意，容后再议。今日诸位大人只需陪陛下尽兴，其余事，莫要再提。”
那语气里的冷意，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丝竹声都弱了几分。没人再敢多言——谁都看得出来，摄政王今日是真的动了气，再劝，便是自讨没趣。
谢雨看着与安为自己解围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急，连忙问系统：“好感度涨多少了？他刚才护着我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护短类’+‘占有欲’双重情绪叠加，好感度已飙至90%！当前稳定为90%，距离碎片收集阈值仅剩10%！提示：目标人物已彻底突破‘君臣’分寸，对宿主产生强烈私人牵挂，需等待契机触发最后10%。”
90%！一下子涨了20%！谢雨心里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发颤——他从没想过，打破五年僵局的，竟会是“立后”这件事。原来与安的心意，从来都没停过，只是被他自己藏得太深。
及笄宴过半，谢雨实在耐不住殿内的闷热与刻意的氛围，借口透气，悄悄往后宫偏殿走。回廊上积着未化的残雪，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刚缓解了些许闷热，谢雨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涌到了头顶，连脚步都站不稳。
“系统！我怎么了？头好晕，身体好热！”谢雨咬着牙，强撑着扶住回廊的柱子，指尖冰凉，可皮肤却烫得吓人。
“紧急提示！检测到宿主体内含有‘迷情类’药物成分，药物已开始起效，半衰期约两刻钟，若不及时缓解，将对宿主身体造成轻微损伤！建议立刻联系目标人物与安，前往安全场所！”系统的声音从未如此急促，显然也没料到会突发此事。
“有人给我下药……”谢雨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回廊都开始打转，他想起方才殿里喝的那杯“贺酒”，是礼部尚书身边的小吏递来的，当时没多想，如今想来，竟是早有预谋。他想往与安的寝殿走，可双腿像灌了铅，刚迈出一步，就直直往地上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没传来，他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立刻萦绕起熟悉的墨香——是与安。
“陛下！”与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刚察觉谢雨离开太久，心里不安，立刻追了出来，刚好接住倒下来的谢雨。指尖触到谢雨滚烫的皮肤，闻到他身上异常的甜香，与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慌乱立刻被怒意取代——他太清楚这味道是什么，有人竟敢给谢雨下药！
“与安……”谢雨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朝服衣袖，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好热……难受……别丢下我……”
那语气里的脆弱与依赖，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与安的心口。他再也顾不上君臣礼仪，打横抱起谢雨，快步往自己的寝殿走。脚步飞快，路过的太监宫女刚要躬身行礼，就被他周身的冷意吓得连忙躲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系统……与安来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脏……”谢雨靠在与安的颈间，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却又被药物折磨得难受，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检测到目标人物当前情绪以‘担忧’‘愤怒’为主，无任何排斥或嫌弃类情绪，宿主无需担心。提示：当前场景或可触发最后10%好感度，完成碎片收集，需尊重双方意愿，不可强制。”
与安抱着谢雨回到寝殿，轻轻将他放在铺着锦缎的床上。床榻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还晒过太阳，带着淡淡的暖意，可谢雨却觉得不够，身体依旧燥热得厉害，无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与安刚要转身去请太医，手腕就被谢雨死死抓住。谢雨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眼神迷离，却死死盯着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与安，别走……太医没用……我只要你……陪着我……”
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药物催生的依赖，让与安的脚步彻底顿住。他回头看着谢雨，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再想起方才有人算计谢雨，想起那些劝谢雨纳后的大臣，心里最后一点理智，像被烧断的绳子，彻底崩塌。
他知道君臣有别，知道这样越界会引来无数非议，知道明日醒来，或许会面对满朝的弹劾，可他更知道，他不能看着谢雨难受，更不能放手——这个从十三岁就陪在他身边，从怯懦小皇帝长成沉稳君主的人，他护了五年，等了五年，藏了五年的心意，今日，再也忍不住了。
“臣不走，臣陪着陛下。”与安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谢雨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远不及谢雨皮肤的滚烫。他脱下自己的朝服，盖在谢雨身上，却被谢雨一把掀开，谢雨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脸颊上贴，滚烫的皮肤贴着他的指尖，让与安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与安……好热……帮我……”谢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凑，鼻尖蹭到他的手腕，带着细微的喘息，“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想让你陪我……”
与安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底只映着自己的模样，沙哑着嗓子开口：“陛下，想清楚了吗？今日之事，一旦做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谢雨用力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与安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与安彻底失控。他俯身，轻轻吻去谢雨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吻过泪渍，又慢慢往下，落在他泛红的唇上。
谢雨的唇滚烫柔软，带着药物的甜香，与安的吻起初很轻，带着压抑许久的温柔，渐渐的，被谢雨的回应勾得深了些，呼吸交缠间，连空气都变得灼热。
谢雨抓着与安的衣襟，将他拉得更近，身体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药物带来的燥热渐渐被别的情绪取代。与安轻轻褪去他的外袍，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试探，生怕弄疼他，直到谢雨的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他才彻底放下顾虑，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寝殿里的烛火，被风轻轻吹得晃了晃，渐渐暗了下去，红烛燃到尽头，落下的烛泪，顺着烛台慢慢流淌，像极了五年里没说出口的心意，终于在今夜，彻底袒露。窗外的梅花，依旧开得正好，花瓣被风吹落，贴在窗纸上，静静见证着这场跨越君臣、跨越岁月的沉沦与相守。
谢雨靠在与安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柔的触碰，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与安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却格外清晰：“陛下，臣心悦你，从五年前，你给臣递帕子那天起，就心悦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谢雨的心湖里，也触发了最后一道情绪阈值。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没了往日的冰冷，多了几分柔和：“检测到目标人物与安，触发‘全然接纳’+‘告白’深层情绪，对宿主好感度提升至100%！主神魂魄碎片匹配度100%，碎片已解锁，待宿主脱离当前世界后即可收集。”
100%了。
谢雨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在与安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抱着他的腰，声音轻得像梦呓：“与安，我也是……我找了你很久……”
与安没听清后半句，只以为他在说“我也心悦你”，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吻，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寝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裹着彼此，像要融进骨血里一样。
夜色渐深，窗外的雪又悄悄下了起来，落在梅枝上，无声无息，却将这份相守，衬得格外安稳。谢雨在与安的怀里睡得很沉，他知道，明日醒来，或许会面对无数风雨，或许要花更多力气稳住朝局，或许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收集那枚灵魂碎片。
但至少今夜，与安是他的，他也是与安的，这份温暖，足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直到把完整的与安，重新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