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红脸汉子早起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举石锁打熬气力,白川吃过早饭之后便在旁边瞧着。这一瞧不要紧,给百川差点瞧得怀疑人生。
那红脸汉子举的石锁根本就不是什么石锁,而是一个巨大的石碾子,少说也得有五百多斤的分量。那红脸汉子将那石碾子刷的团团转,毫不费力的样子。
之后那汉子拿起一张弓,直接拉成满月,一支箭矢飞了出去,正中一百八十多步开外的靶心。
白川走上去试着拉一下那把大弓,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将弓拉开。
这一下将白川搞得有些无语,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生猛的吗?
而此刻有一只飞鸟从空中飞过,那红脸汉子抬腿窜上空中,直接将那飞鸟徒手捉住。这一操作更是将白川惊得目瞪口呆。
百川接收了原主记忆不假,但对于这个世界的武者几乎没啥印象,只记得自己的姐姐打人是真疼。
而此刻那些残疾的老卒也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只见那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卒嘻嘻哈哈地围拢过来,或靠或坐,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历经沙场的彪悍气息。
一个独臂老卒用仅存的右手拄着拐,笑骂道:“红脸儿,你小子又在显摆你那几斤蛮力,莫要吓坏了白小郎君这等斯文人!”他虽断了左臂,但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如同崖边孤松。
旁边一个瘸了条腿,坐在一块大石上的老卒接口,声音洪亮得不像残疾人:“嘿,你懂个屁!红脸儿这是给咱白小郎君开开眼!小郎君,莫看他现在耍得欢,当年在边军,老子用这剩下的好腿,一天能跑二百里传递军情,他红脸儿骑驴都追不上!”他说着,拍了拍自己那条完好的腿,脸上满是傲然。
又一个瞎了一只眼,用黑布罩着空荡荡眼窝的老卒,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眯着白川,精准地评价道:“小郎君筋骨还没舒展开,底子薄了些。不过嘛,心思活络,是个当斥候的好料子,可惜喽,现在只能先练把式。”
一个少了只耳朵,双臂却异常粗壮的老汉,一边用粗布擦拭着一把满是缺口的陌刀,一边头也不抬地闷声道:“力气都是打熬出来的。红脸儿,给小郎君说道说道,别让他以为咱爷们儿都是天生的怪物。”
这群老卒你一言我一语,看似玩笑调侃,却句句透着军旅的印记和他们各自引以为傲的本事。奔跑、射箭、斥候、大力……他们虽然残疾,但无一例外,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好手,此刻七嘴八舌,仿佛一座移动的军营武库在向白川展示。
红脸汉子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对一脸震惊的白川正色道:“白小郎君莫要惊讶,也别听他们胡吹。俺们练的,都是军中最常见的大路货色,没什么高深名堂。”
他指着那石碾子和硬弓,开始解释道:“这武道修行,世间普遍划为九品,九品最次,一品最高。一品之上,还有超品境界,那已是凤毛麟角。超品之上,便是在几个超级大宗门当中也都是老祖宗的存在,至于传说中的大宗师,俺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俺如今,勉强算是个五品武者。”红脸汉子语气平淡,却让白川心中一震。五品!五品就能飞起来徒手捉鸟?
“至于俺们练的,”红脸汉子继续道,“正如刚才几位老哥所说,多是‘横练功夫’。比如俺这身力气,练的是《莽牛劲》,边军里但凡想当重甲锐士的,多少都得沾点。还有李瘸子……就是刚才说跑得快的那个,他练的是《草上飞》的残本,打熬腿脚。独眼孙猴儿练的是《鹰眼术》,增强目力,当年是军中有名的神射手。耍陌刀的老张,练的是《厚土诀》,最是沉稳,气力悠长。”
他顿了顿,总结道:“这些功法,名字听着唬人,其实都是军中流传最广的把式,算不上什么秘籍。但正因为简单、直接,想要练出点名堂,反而极其考验个人的根骨、悟性和毅力。能靠着这些大路货色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练出修为的,别的不敢说,这练武的根骨和心性,都算得上不错。”
白川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这些老卒和红脸汉子,并非身负什么神功秘籍,他们是真正的练武良才,靠着最基础的军中把式和自身的禀赋,硬生生在血与火中杀出了一条路,磨砺出了一身不俗的修为。他们用的都是最纯粹的“军中把式”,简洁、高效、致命。
看着眼前这群虽然残疾,却依然精气神十足,各有绝活的老兵,白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已经明白了,这群老卒是尽最大努力将自己的本事展示在白川的面前,生怕白川嫌弃他们是残疾,嫌弃他们无用呢!这个世界可没有白象,不会放着便宜的四肢健全的劳动力不用而选残疾人。为此,白川深感无力,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红脸汉子,他便要将这些人收入麾下,因为白川已经发现了这些人都是出色的士兵。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武侠梦,上辈子白川在军校也是兵王的料子,擒拿格斗射击也是样样精通,加入黑帮以后打架斗殴也是家常便饭,若不是身手了得,也不会差点坐上龙头老大的位置。
不过对比一下,上辈子那些手段比之这个世界完全没法比。起码白川没见过飞起来徒手捉鸟的存在,那鸟飞得十几米高,谁能一跳便将其捉住还能稳稳落地的。
若都有这本事,撑杆跳的基本可以告别那根长杆了。
不过见识到这一切,白川也算开了眼界,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武。
那红脸汉子让旁边瘸腿的汉子随手用竹子编了一个鸟笼,将那只被他徒手捉来的小鸟放入笼子里递给白川,说道:”听说,京城里的公子哥儿们都喜欢遛鸟玩儿,这鸟儿好看至极,叫声又清脆明亮,少爷莫要嫌弃,你先逗着玩儿。“
白川有些哭笑不得,两世为人,他还真没这爱好,不过看着这小鸟儿灵动至极,便欣然接过了。
第二日,白福回来了,连同那个被白川改名为白墨的黑脸汉子一起回来的,白福顺便拿着自家少爷的腰牌在城里的钱庄取了百两银子,全部换成吃食一起带了回来。
白福清楚自家少爷虽然平日里对于吃喝不怎么在意,但作为白川身边的下人,他明白如今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跟自己一样的下人,白福需要让这群人知晓自己才是少爷身边的红人,所以他用银子买来大量食物,这一举动赢得了整个寨子里所有人的崇拜的目光。
若是以前,白川不会对这些有所感觉,因为以前的白川满脑子都是诗书礼仪,对于日常生活几乎从不过问,除非看书看到了这些内容,他才会偶尔琢磨一下,更不会去想白福做事情的缘由。
这次白川却是看明白了,自己身边的小白福也是个精明的家伙。不过此刻的白川满脑子都被那武侠梦占据,他想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