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惜牵着他,心里也五味杂陈。前世她站在街头,总盯着那些有说有笑的家庭发呆,那时只觉得混沌,如今才明白,是羡慕那份子女绕膝的温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小牛的手,掌心的粗糙硌得她心疼。
小牛被她牵着,像个提线木偶,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跟,一声不吭。柳惜惜心里更难受了——这么好的孩子,被原主折磨得连自己的想法都没了。她放慢脚步,爬上山顶时,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拍了拍身边的石头说到:“来,小牛,坐娘旁边歇歇。”
她把小牛拉到身边,看着他始终低着的头,轻声道:“小牛,娘以前浑浑噩噩,做了好多错事。今天摔了一跤,醒过来脑子清楚多了,以后娘想好好对你们,你能明白吗?”
小牛还是一言不发。柳惜惜叹了口气——也是,被伤得那么深,哪能凭三言两语就冰释前嫌?修复母子关系,看来真是任重道远。
回到家,院子里飘着鸡汤的香味,柳惜惜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重生到现在,她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还爬了半天山,不饿才怪。
这时,云秀从屋里出来,扶着门框虚弱地说:“娘,我来熬野菜糊糊。”说着就要蹲下身摘背篓里的野菜。
柳惜惜横眉一挑,没好气地吼道:“摘什么摘?你想累得没奶水喂我孙女?还是想饿死她?”
云秀被吼得眼泪“啪啪”往下掉,双腿一软就想跪,柳惜惜一把拽住她,语气依旧冲,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行了行了,刚生完孩子,别动不动就掉眼泪!想哭瞎了眼不用伺候我?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眼睛要是哭瞎了,我就让大牛休了你!”
“娘,我以后再也不哭了,再也不哭了!”云秀慌忙摆手,声音里满是恐惧——她信婆婆说得出做得到。
“还有,谁以后再动不动就跪,我敲断他的腿!”柳惜惜转头对着一旁发愣的大牛吼道,“傻站着干啥?把你媳妇扶进去躺着!想累死老娘啊?”
大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柳惜惜手里接过媳妇往屋里走。云秀心里五味杂陈——婆婆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若是婆婆真如她说的那般,脑子清醒了,不再苛待家人,那该多好……可看到床上熟睡的女儿,那点希望又灭了——婆婆讨厌闺女,连两个亲小姑子都能卖掉,这隔辈的孙女又能有多金贵?她暗暗握紧拳头,一定要看好女儿,绝不能让婆婆单独接触孩子,依她的性子,指不定会对孩子下手!云秀躺在床上,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孩,越想越心惊。
屋外,柳惜惜看着背篓里那些半开着花的老野菜,眉头皱成一团——这玩意儿怕是老牛都不爱吃,咋做?她突然想起商城里的白米和肉,喊道:“小牛,帮娘把嫩菜叶摘下来放一边,等会娘炒给你们吃!”
小牛低着头,赶紧凑过来帮忙,手指纤细得像根柴火棍。
柳惜惜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这是她穿来后第一次进这间屋。屋子在这个家里算最大的,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垫着稻草,铺着一床深灰色的旧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简易木桌,两条腿用石头垫着,上面放着个掉了色的旧木箱子。虽是稻草搭的土坯房,却没霉味,许是久没下雨的缘故。地上虽不平整,却扫得干干净净。柳惜惜心里明镜似的——定是云秀收拾的,整个院子和屋子都这么整洁,原主那性子,绝不可能动手。
她打开木箱子,看着里面乱七八糟放着的东西,上手翻了半天,除了一堆破旧衣服胡乱放着,啥值钱玩意都没有。这更证实了她的想法——这个家能维持成这样,全靠云秀撑着。
柳惜惜打开系统面板,直接兑换了20斤白米和2斤五花肉,花了60积分。她琢磨着待会该怎么解释,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个万全之策,也就懒得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会看情况再说!
一进厨房,大牛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手里的肉,结结巴巴道:“娘……这……这从哪来的?”
柳惜惜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娘这脑子记不清前事,刚到房间,看到箱子里放着一大袋米和这块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箱子里还有几两银子。”
“娘,我咋不知道家里有银子和米……”大牛挠着头,一脸困惑。
“咋?娘做事还要经过你同意?”柳惜惜打断他,把肉往砧板上一摔,“有的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大牛嘿嘿一笑,自己脑补道:“娘,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看云秀要生娃,早就备好的!”
柳惜惜扶额——这好大儿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比她想的借口强多了。“嗯,有可能。”她一边切肉一边应着。想着这傻小子也真够傻的,这肉新鲜的像刚割回来的一样,哪像能从箱子拿出来的?既然这小子这样想,自己也不必解释!
“娘诶!我的娘诶!”大牛看着老娘把整块肉全切成了块,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么些肉,你咋全给切了?”
柳惜惜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掐着腰怒吼:“你他娘的有完没完?啥时候家里轮得到你做主了?”说着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话了!”大牛赶紧双手抱住她的手求饶,疼得龇牙咧嘴。
柳惜惜哪是真生气,不过是不想让他刨根问底罢了,装出原主的凶样果然好使,一下子就把这碎嘴的好大儿治住了。“大牛,盐呢?”她在灶台边找了一圈没见着,只能问。
“娘,家里断盐好几天了。”大牛小声回道,头埋得更低了。
“小牛,知道集市咋走不?下午带娘去一趟行不行?”柳惜惜转向烧火的小牛,语气放得温和——这么小的孩子,她实在不忍心像对大牛那样吼。
小牛抬起头,愣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声音细若蚊蚋。
柳惜惜想揉揉他的头,却看到手上沾着肉油,又缩了回来。“大牛,去隔壁张婆子家借点盐,买回来就还她!”
话音刚落,大牛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张婶子在家不?”他站在张婆子院外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