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6:59:29

屋里的张婆子正吃饭,听到是大牛的声音,赶紧放下碗筷开门:“唉,来了来了!大牛,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你媳妇没事吧?”她一连三问,眼里满是关切。

“没事,云秀好着呢!”大牛笑着摆手,“我想向您借点盐,明天我娘去集市买回来就还您!”

“好好好,你跟我进来,要多少自己舀!”张婆子拉着他往里走,松了口气,“上午听你家哭的厉害,还以为你媳妇咋了呢,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舀了一勺盐递给大牛,又好奇地问,“你媳妇生了个啥?闺女还是小子?”

“嘿嘿,闺女!”大牛想起襁褓里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婆子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叮嘱:“你个不长心的!生了闺女,你媳妇往后的日子更难了!你们两口子可得看好孩子,别让你娘祸害了她!”

“张婶子放心,我娘现在变好了,都不打我们了!”大牛接过盐,笑得一脸憨实。

张婆子摇摇头,只当他是宽慰自己,没再多说。

大牛把盐拿回去递给柳惜惜,她看着碗里发黄的粗盐粒,皱眉问道:“大家都吃这种盐?”

“嗯,这是粗盐,便宜,一斤五十文。细盐咱老百姓吃不起,一斤要一两银子呢!”大牛絮絮叨叨说着,怕娘下午去集市被人骗了。

柳惜惜看着碗里不少的盐,又问:“张婆子没说啥?”

大牛想起张婆子让他提防老娘的话,赶紧摇头:“没……没说啥!”见柳惜惜低头翻炒锅里的肉,没再追问,才暗暗松了口气——这话可不能说,不然岂不是害了张婶子?

锅里的肉香越来越浓,柳惜惜夹起一块又大又厚的肉,吹了吹,左手接在下面,递到烧火的小牛面前:“来,张嘴,替娘尝尝熟了没?”

小牛惊奇地抬起头,看着娘不像开玩笑,才怯生生地张开嘴。柳惜惜把整块肉塞进去,等他咽下去,期待地问:“咋样?熟了没?”

小牛舔了舔嘴唇,小声道:“熟……熟了,很……很好吃。”

柳惜惜笑了——这孩子,这不就多说了几个字嘛!她盛了一碗肉,对大牛说:“端过去给张婆子。”张婆子不计前嫌借盐,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大牛端着肉跑到张婆子家,刚要敲门,就见她扛着锄头出门。“张婶,这是我娘让我端给您的,感谢您借盐!”他把碗塞进张婆子怀里就跑。

张婆子捧着碗,看着里面油光锃亮的肉块,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你说……谁让你送来的?”

“我娘!就是我娘!”大牛的声音远远传来。

张婆子站在原地,看看碗里的肉,又看看柳惜惜家的方向,喃喃道:“难道……柳婆子真变了性子?”

厨房里,柳惜惜把野菜倒进炒过肉的锅里翻炒,原本干瘪的野菜瞬间变得油光发亮,看着竟有了几分食欲。最后蒸上一大锅白米饭,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大牛和小牛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柳惜惜看着两个儿子馋嘴的模样,笑着问:“小牛,香不香?你估计能吃几碗?”

小牛怯生生地抬头,眼里闪着泪光:“我……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柳惜惜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坚定,“你是我儿子,想吃多少都行!娘以后好好赚钱,争取让你们天天顿顿吃大白米饭!”

一抬头,她对上小牛泪汪汪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眼眶泛红的大牛,心里一软。大牛吸了吸鼻子,别过头用衣角擦了擦眼角:“娘,小牛肯定是想他大姐和小妹了。”

小牛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一声不吭。

柳惜惜叹了口气,郑重道:“给娘最多一个月,娘一定把你们姐姐妹妹赎回来!”

“娘,今天我……我不吃饭了。”小牛攥着衣角,小脸蛋憋得通红,那双饿得发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碗里的白米饭,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股执拗,“这个……这个大白米饭,能不能……能不能带去给大姐吃?”他说完飞快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像是怕被拒绝似的。

柳惜惜看着小儿子瘦得硌人的肩膀,心疼得眼圈发酸,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摩挲着他枯黄的头发,语气又柔又暖:“傻孩子,放心吃,吃饱了娘就带你去看大姐。”

怀里的小身子明显一僵,随即像只快活的小兔子般动了动,小牛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却又不好意思似的往柳惜惜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真的?”那雀跃的劲儿,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柳惜惜心头一软,刚想应声,忽然想起什么,扬声朝灶房外喊:“大牛,鸡汤还有剩吗?再给你媳妇盛一碗端过去。”

说着她转身走向灶台,伸手揭开装鸡汤的瓦罐盖子——这一揭,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瓦罐里的鸡汤明明还是早上她出门时的量,油花都没动过分毫!家里断盐好些天了,儿媳妇刚生了孩子,正等着这口汤补身子,这……

柳惜惜猛地回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刚走进来的大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大牛,鸡汤炖好你没给你媳妇端过去?”

大牛被娘这眼神一盯,吓得脖子一缩,脸刷地白了,慌忙摆手,声音都发颤:“娘,不、不是的!平时都是您先吃,您吃了云秀才敢动筷子,您没回来,我们哪儿敢动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大牛脑门上。柳惜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娘临走时怎么说的?让你煮好就给你媳妇端一碗进去!你他娘的是聋了不成?”她越说越气,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你媳妇刚生完孩子,到现在一口东西没进,你个畜生还在这儿磨蹭!是想害死我孙女是不是?”

大牛被打得踉跄了一下,捂着头不敢作声,柳惜惜却越想越火,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疼。这混账东西,居然是个没主见的妈宝男!自己媳妇遭罪的时候,他倒好,杵在这儿当木头!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手都在发抖——这要是耽误了月子,儿媳妇和孙女都得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