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惜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大牛拎着桶紧紧跟在身后,身影虽单薄,却透着股可靠的劲儿。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安全感——这儿子虽说有时候拎不清,有点妈宝,但问题不大。这一世,她定能把孩子们都教好。
两人回到家时,估摸着快到子时了。柳惜惜刚“咚”地敲了一下门,门就被大丫从里面拉开了。
看着大丫穿戴整齐,一点不像睡过的样子,柳惜惜不由问道:“大丫,你还没睡?”
“你和大哥没回来,我们睡不着。”大丫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怯意。
柳惜惜心里一暖,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了——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大丫、大牛,赶紧睡去,明天还得早起。”她说着,转身去后院抓了一把稻草,把装螃蟹的桶倒在一个大木盆里。大牛和大丫看着她的动作,一脸不解:“娘,你这是要干啥?”
“这些螃蟹爱打架,夹子断了就卖不上价了,得捆起来。”柳惜惜一边说,一边按住一只梭子蟹的背,麻利地用稻草把它捆好。大丫看着盆里不少螃蟹,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捆。
“啊!”大丫疼得叫了一声,猛地甩手,把一只螃蟹甩在地上,指尖渗出了血珠。柳惜惜连忙起身,快步去厨房端了盆清水,抓过她的手仔细冲洗伤口,又撕下里衣的边角,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好:“大丫,你去睡吧,剩下的十来只,娘自己捆就行。”
可大牛和大丫还是坚持留下来,蹲在旁边慢慢学着捆。
柳惜惜捆着螃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大牛,家里还有没有大盆子?这些鱼挤在一起,怕是等不到天亮就得死了。”
“娘,这是咱家唯一的大盆子了,再没别的了。”大牛答道。
“那先把盆里的东西分分类,”柳惜惜说道,“把盆子洗干净装鱼,剩下的装两个桶里。”
两人应了声,很快就把东西分类装好了。
柳惜惜数了数盆里的鱼,五条石斑鱼,最小的也有一斤多,最大的足有三斤,还有三条黄花鱼、一条沙丁鱼,个个活蹦乱跳的。她看着这些海货,眼里闪着光——这一趟没白来,明天去集市,定能卖个好价钱!
次日一大早,柳惜惜还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房门外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猛地睁开眼,窗外的亮光已经很足了。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正撞见大牛、大丫和小牛围着昨晚捡回来的海货,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得发愣。
大牛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不确定,望着地上堆着的杂物,声音里透着犹豫:“娘,这些东西带到镇上……真的能有人要?”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一旁的小牛和大丫也赶紧凑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又忐忑的神情,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柳惜惜,像是在等一个定心丸。
柳惜惜拍了拍大牛的胳膊,语气笃定:“放心吧,肯定能行!”随即转向大牛,眉眼柔和了些,“你在家照顾媳妇,顺手把尿片洗了,仔细着点别弄湿了床褥。”说完,她转头看向小牛和大丫,眼里带着询问:“你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牛和大丫对视一眼,又低头瞅了瞅地上的木桶和盆,心里嘀咕:这么多东西,娘一个人哪拎得动?两人没多说一个字,只是小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各自弯腰提起一个木桶就往门口挪。
“唉,你俩等会儿!”柳惜惜连忙喊住他们,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她快步上前,把两个桶里的杂物匀到一个桶里,又将盆里活蹦乱跳的鱼倒进空桶,找来两根绳子在桶沿各拴了个环,抄起扁担往肩上一扛,试了试平衡,便迈开步子往外走,动作干脆利落。
小牛和大丫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脸上满是诧异——他俩还以为娘要他们帮忙分担,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两人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挑着担子走了没半里地,柳惜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肩膀被扁担压得又酸又疼,像是要断了似的。她停下脚步,放下扁担,一手揉着发红的肩膀,眉头紧锁着问大丫:“大丫,村里有没有牛车?这么靠两条腿走,到镇上怕是得半下午了吧?”声音里带着几分吃力。
大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眼里满是心疼:“娘,我帮你抬着吧!我们去村口看看,这时候说不定还有牛车呢!”说着就伸手要去扶桶。
柳惜惜摆摆手,咬了咬牙:“这桶不好抬,还是我自己挑着走。”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扁担换了个肩膀扛上,脚步有些踉跄地跟着两个孩子往村口挪,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刚到村口,远远就见一辆牛车慢悠悠地晃过来,看那样子是来村口等客人的。柳惜惜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担子,甩开步子快步迎上去,因为走得急,说话时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大哥,搭车多少钱一个人?”
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他眯着眼扫了柳惜惜三人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两文钱一个人。不过,要么包车,要么您等下一辆——我这车要么坐满,要么就不跑空趟。”
柳惜惜本就挑着担子累得够呛,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叉着腰,一脚踩在牛车轱辘上,杏眼圆瞪,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汉子见状赶紧摆手,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妹子,妹子别上火!你坐了我好几回车,哪回不是只带你一个人跑一趟?我这小本生意,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大丫悄悄拉了拉柳惜惜的袖子,声音细若蚊蚋:“娘,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走路吧?我能帮你挑一段的!”
柳惜惜这才回过神来——准是原主以前太抠门,坐马车从不加钱,村里人都不愿跟她同乘,害得车夫总跑空趟。她压下火气,深吸一口气问道:“那包车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