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的记忆，是哪来的？
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可能是简单的日志记录延迟，也可能是更严重的问题——比如，模拟器出现了罕见的“意识滞留”现象，或者……数据被篡改了？
他尝试调取更深层的诊断日志，手指快速在虚拟界面上操作。
“访问请求已记录。”那个合成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平稳无波，“深度诊断模块需要D3级权限或主管授权。请问是否需要为您提交授权申请？”
林峰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D3级权限？只是一个游戏体验舱的日志，需要这么高的权限？这不合流程。
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像一滴冷水滴进热油锅，在他心里悄然炸开。那场过于真实的战斗，那突兀的断开，还有这个不合常理的权限墙……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某种他无法立刻理解的异常。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手。
“暂不申请。”他低声说。
系统界面恢复了常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峰深吸了一口现实世界洁净却略显冰冷的空气，试图将亚斯那双混合着绝望与决绝的眼睛从脑海中驱散。那三秒的差值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思维里，不疼，却时刻提醒着某种不协调的存在。
他换上寰宇科技标准的工程师制服——一种自适应温度的灰色纤维面料，左胸印着公司的logo：一个被抽象光弧环绕的大脑。站在这座名为“寰宇之巅”的摩天大厦脚下，他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塔楼在晨曦中闪烁着金属和玻璃的光泽，无数的全息广告牌在空中浮动，推销着最新的沉浸式体验和记忆编辑服务。交通梭在预设的空中轨道上无声滑行，一切都显得高效、有序、完美。
这就是他生活的世界，他一直以来维护的“现实”。
通过层层生物识别安检（视网膜、指纹、神经波动签名），林峰走进了他那位于第107层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巨大空间，数以百计的工程师坐在各自的工位上，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无形的全息屏幕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或者直接通过神经接口与“融镜”系统进行着沉默的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由无数数据流交织而成的嗡鸣声。
“早啊，枫哥。”一个年轻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他的眼球正快速移动，追踪着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代码流，“昨晚‘永恒帝国’的‘黑石之战’体验怎么样？听说新版本的物理引擎和痛觉反馈牛逼到炸裂？”
林峰坐到自己的工位前，一面柔性屏自动在他面前亮起。“还行。”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谈那过于真实的体验。他手指轻划，调出了今天的工单队列。“就是退出的时候有点卡顿。”
“正常，测试版嘛，数据吞吐量太大了。据说用了新的异步神经传输协议，说是能降低延迟，估计还有点bug。”同事不以为意地说道，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