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没有按下“清理”,而是猛地向下一划,关闭了系统建议界面。他调出底层命令行界面,屏幕上跳出冷峻的白色字符,等待着他的指令。这里没有友好的图形界面,只有最原始、也最强大的代码力量。
“既然你不让我走正门,”林峰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那我就自己挖条路进去。”
他首先要绕过“魅影”可能布下的监控。他编写了一段伪装代码,将自己的数据请求伪装成来自系统内部例行维护节点的信号流。这就像给自己披上了一件隐身衣,希望能骗过守卫的扫描。
接着,他沿着之前捕捉到的那一丝异常数据包转发记录,再次向系统深处探去。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动作更快,如同一个在黑暗森林中潜行的猎人,屏息凝神,追踪着猎物的微小痕迹。
数据洪流在他身边奔腾,大多是“融镜”系统光鲜亮丽的应用层数据:用户的欢乐、悲伤、学习、娱乐……构成现实世界的繁华喧嚣。但他追寻的那条线索,却像一股冰冷的暗流,悄然背离主航道,流向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穿透了日常数据的层面,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不同。数据的结构变得更加古老、更加粗粝。他仿佛从一座现代化的都市,步入了其下掩埋的、废弃已久的地下管网。这里的光线晦暗,代码的结构充满了早已被淘汰的协议和标识。
警告:您即将进入受限架构区域。 系统发出了一次温和的提示。
林峰无视了它。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既因为冒险的刺激,也因为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诡异感。
他找到了!那个异常数据包最终的目的地,一个隐藏在无数冗余代码和废弃日志深处的数据节点。这个节点的标识极其古怪,不像系统内任何已知的模块或数据库。它的代码签名古老而陌生,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严谨。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与它建立连接。
连接成功的瞬间,一股庞杂、混乱、却又无比真实的感官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意识!
视觉: 不再是片段,而是连续的、晃动的画面:狭窄的金属走廊,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线和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一些穿着灰色制服、表情麻木的人踉跄奔跑。
听觉: 刺耳的、非人类的尖啸撕裂着他的耳膜,混杂着金属扭曲的巨响和某种能量泄漏的嘶嘶声。
触觉: 强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几乎让他无法站稳。空气中弥漫着电路烧焦的恶臭和臭氧的味道。
情绪: 一股原始、纯粹的恐惧攫住了他,那不是对游戏失败的沮丧,而是对即将来临的、物理意义上的毁灭最本能的战栗!
“呃啊……”林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摘下了神经接口连接器,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轰炸而剧烈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制服。这感觉比灵镜世界的战场所带来的冲击强烈百倍,因为它毫无“体验”的包装,赤裸裸地呈现出一种绝境的疯狂。
这根本不是任何灵镜世界的游戏场景!这更像是……一场灾难的记录!一场发生在某个巨大、封闭的金属结构内部的灾难!
他喘着粗气,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就在刚才那短暂的连接中,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古怪数据节点的完整标识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