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是为了自己早起来读书的事情,可是他每天早上都起来读书,往日的时候也没见潘敏敏说。
今早上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只怕是她要找碴子,又不想去招惹她,到时候大家都不安生,尤其是程老师,所以瑞子认错,忍气吞声的认错。
俞明山听见这动静赶紧出来劝,“人家瑞子念书我怎么就没听见呢,再说了,也不是这么一两天的事情了,瑞子经常这样早起念书,你今儿对着孩子发这个脾气不太好。”
他看着瑞子眼眶子里面眼泪直打转,多好的孩子啊,又勤奋又知恩图报的。
“咱们院子里啊,好容易出个上进的孩子,都该支持才对,这要是孩子有出息,咱们一院子的人脸上都有光不是?您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儿,到时候您跟程老师抱一个大胖小子,也沾沾这院子的文脉。”
潘敏敏插着腰,“呵呵,我等着呢,我等着他做官儿,猴年马月。”
说完得意了,专门给人踩痛脚,转身往家里走,那边俞潇听了许久,冷笑一声,女人,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她巴拉在窗户那里,窗户正好对着内院院子,看的清清楚楚的,掀起来窗户帘子,“您且站着了,您说瑞子哥扰您清梦,我不管他到底吵不吵,我就管您现在扰了我的清梦,瑞子哥给您道歉,您是不是也该给我道歉啊?”
这女人,她看不爽很久了,俞潇是被潘敏敏一嗓子吵起来的,跟噩梦一样,她捂着心口就睡不着了,一骨碌就爬起来。
你不是不讲理呢?
不好意思,论起来不讲理,我俞潇天下第一。
潘敏敏能搭理她才怪呢,“丫头片子一个,边上去,别在这里裹乱。”
“是啊,我裹乱,就怕有些人心里乱,专门捡着软柿子捏,小心吃饭噎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鬼笑。
潘敏敏气的,“俞明山,看看你们家这孩子,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俞潇说话确实是不好听,有点缺德,显得没礼貌。
但是她不在乎啊,自己还特别挑衅呢,侧着身子对着窗口,斜楞着眼睛,一百个瞧不起,一千个无所谓。
张口就来一句,“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妈呀,还唱起来了,你说哪里来的这样的熊孩子呢,朱丽听见潘敏敏喊话了,还没等着出去,就听自家丫头唱上了,这不是故意气人吗?她笑的肚子疼。
俞明山忍着笑,“你瞧瞧,我们家潇潇就这样,不吃亏的性格。”
潘敏敏受到众多讨伐,恼羞成怒一般了,伸手就过来捏俞潇的脸,心想我撕烂你的腮帮子。
俞既白眼疾手快,咔哒一声,给窗户关上了,差点夹到潘敏敏的手,俞潇给晨晨点个赞,神助攻。
潘敏敏站在窗户那里敲打,气的跳脚,她就更高兴了,扭头看晨晨,“再给我找个歌,我换一曲。”
俞既白没辙,心想这样可不行,一会妈起来肯定要说的,不能这么不依不饶的气人。
“快点,快点”
晨晨不动,俞潇看着晨晨不帮她,她也没辙。
就自顾自唱的起劲“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
最后潘敏敏说了几句,才回屋子里,摔摔打打的,“你死人啊?就看着我让俩毛孩子这么欺负啊?”
程老师不说话,他从来不去说人家一句不好的,而且这事情本来就是自己家里不对,“你别生气,这事情还是你不对。”
潘敏敏彻底就爆了,“好啊,好啊,我算是白嫁给你了,弄半天,我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还不是一家人啊,你就是向着外人都不向着我,我就那么让你不耐烦吗?”
说完直接门一关,程老师就在门外站着,他围巾帽子都没有,兜里钱也无一毛,只得空着肚子去上课。
吃早饭的时候,朱丽果真要说的,先看一眼俞潇,晨晨就知道要说了,自己先开口,拉着脸对着俞潇,“以后不能这样了?小小年纪,嘴巴要好听一点,知道了吗?”
俞潇乌溜着眼睛,赶紧的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了。”
俞既白就笑的略慈祥,说话很大哥范儿了,夹着一块窝窝头,“这就对了,来,多吃点,多吃才长得好。”
俞潇不想吃,她能喝稀的就不想吃干的,难吃,咽不下去,但是不能饿死。
勉强吃一口,“妈,这窝头里面放点盐巴,忒难吃。”把咬了的窝窝头非常顺手的给晨晨了。
朱丽垮着脸,“吃你的,见天儿的挑三拣四的,愁死人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富贵命,吃东西只吃好的,心头好的多吃两口,不好的就是饿死也不吃。
俞明山边吃边笑,闺女真好玩儿。
过了小年儿就是年。
朱丽接到娘家电话,说她妈,也就是俞潇的姥姥,突然住院了,病得挺重。
朱丽一听跟俞明山一起赶到了医院一看,亲娘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人瘦了一圈。医生说是急性肾衰竭,情况危险,要想维持,得每天用进口药,价格不菲,而且是个长期的过程。
朱丽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是家里老二,上面一个哥,下面两个弟弟。一家子聚在医院走廊里商量。哥哥在工厂,工资还行但孩子多也不算宽裕;两个弟弟也都成家立业了。可一家人不管平时怎样,到了这时候都拧成一股绳。
各家都出钱,钱出的少的,就多出点儿力。
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两个大人单位医院两头跑,俞既白放学回来就自己做饭,做完作业还要照看俞潇。
俞潇也乖觉了很多,不再挂着收音机满胡同显摆。
晚上,俞明山去医院给丈母娘陪床了,临走前反复叮嘱朱丽在家好好睡觉,得休息好,才能应付事儿。朱丽嘴上应着,心里跟压了石头似的。
俞既白带着俞潇洗漱完,早早上了床。俞潇睡眠一直很好,沾枕头没几分钟就睡得呼呼的,跟小猪似的。
俞既白躺在她旁边,闭着眼,手闲的去捏她胳膊上软乎乎的肉,晨晨是个有深度的小孩儿,最近家里事儿多他想的挺多,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的。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见外间客厅有点儿动静,像是门闩拨动。他以为是老妈起来喝水或者干嘛的。
可接着,他听见自己这屋的门锁也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