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21:07:35

就这样,还被嫌弃,“不是我说,别见天的老花样,你换着花样儿的来,今个儿烧饼,明儿油条的,别老是稀饭馒头吃,都腻了。”

“那我也得有功夫给您来回折腾不是,你看看你五点钟就饿了,我就是去买,人家也没开门啊。”

潘敏敏特别能吃,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胖,有时候晚上吃的饱饱的,半夜里就要起来吃,然后早上一睁眼,不管是四点还是五点,就要吃东西。

程老师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胡同里大家都笑着打趣,“这是高兴的,有儿子了难道不高兴。”

俞既白写完作业了,他写作业不好好写,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力求填满了才算好。

“潇潇,广场上有放电影的,我带着你去看,再给你买一两瓜子。”

俞潇拉着晨晨的手,“我也有钱,不过不如你的多,你要是再给我买瓶汽水,就更好了。”

“不给你买汽水,这个喝多了不好,家里有茶,我给你带着一壶去。”

俞潇看着俞既白那张洋气的脸,已经习惯了他略土气的居家行为,“…你开心就好。”

晨晨长得,那是越来越好了,他还不是传统的国字脸,高鼻梁上一个小起节,还有个小痣点缀着,眼廓偏深,浓眉毛,薄嘴唇,很鹤立鸡群了。

俞潇对此很骄傲,哥哥长得俊,她有面子不是?

晚上吃方瓜,其实跟南瓜一个味道。

俞潇也爱吃,甜兮兮的,软软的,她揭下来皮就要扔,被朱丽一瞪眼,“敢,就知道浪费。”

拿来自己吃了,这丫头不吃皮,皮其实面一点,朱丽吃着好吃,没皮还不好吃呢。

又给她揭下来一个,皮自己吃了,瓤给俞潇,“闺女,你以后在外头吃东西,千万别这样,让人说的。”

谁家都不容易,哪里来的粮食让你浪费了,吃个地瓜都要带着皮呢。

俞潇想也不想,“您多虑了,这年头,没人请我在外面吃饭的,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算了。”

得,又白说了。

吃完晚饭,碗筷还没收利索,俞既白就站起身,拿起墙角早就准备好的破筐子和一根带钩子的木棍。俞潇跑过去拽住他衣角:“哥,我也去!”

“你去干啥?外头冷,黑灯瞎火的。”俞既白不想带她,捡煤渣不是什么轻松好玩的事儿。

“我不怕冷!我就想去!”俞潇扭着身子不撒手,“在家没意思。”

晨晨很会过日子,觉得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俞既白看看扒着自己不放的俞潇,只好点点头:“那行,穿棉猴儿,戴手套围巾,全副武装。”

冶炼厂在城边,挺远的。那一片重工业厂子多,都烧煤,每天排出来的煤渣堆成小山。一般勤快的孩子都是天不亮就去,能捡着没烧透的“煤核”,好烧又耐烧。

但俞既白他们几个——主要是俞既白和瑞子。发现晚上去也有晚上的好处。晚上有刚出炉的新鲜煤渣倒出来,虽然黑看不真切,但用手扒拉,有时能捡着大块些的,运气好还能碰上车卸货时颠下来的小煤块。

这天晚上格外的冷,风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俞潇跟着晨晨和瑞子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煤渣场附近,隔着一段距离蹲下。

厂子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昼夜不停,夜班的工人影子在厂房窗户上晃动。

俞潇就看着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了,有个人下来了,然后进去了,好一会才出来,又开着车走了,前后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情。

她没在意,运货的呗,这么大厂子不需要原材料啊,门口黑乎乎的,隔得远她也没看清楚。

手捏了捏筐子里的煤核。

结果一会又来了一辆车,她就有点好奇了,这是运送什么东西啊,她龟毛的属性发作了,想着走过去看看,走近了,结果脚底下踢到一石头,差点没摔死她。

她低头一看,就着门口那点灯,好家伙,她瞬间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潇潇,你干什么呢?”

俞潇吓一跳,拉着晨晨到一边来,“我跟你说,经过我仔细的观察,就这个点,这厂子里面会有运煤车进来。”

“然后,这运煤车会在门口停留一点时间,估计司机是去盖章,或者是拿单子去了。”

俞既白眼睛转了转,“赶明儿,我推着板儿车来。”

俞潇给他一个赞赏的眼光,“知我者,晨晨也。”

“没大没小。”俞既白拍了她一下。

俞潇这死丫头,笑的特别的鸡贼,就跟黄鼠狼偷到了鸡一样,特别的鬼。

大晚上的干这样的事情,也不觉得亏心,相反还觉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让我来去自如。

瑞子觉得有点缺德:“这……这不好吧?挖社会主义墙角……”

俞潇不惯着他,翻个白眼儿:“那你回去受冻,看着你妈大冷天舍不得烧炕呗。”

瑞子不说话了,他妈在街道工厂糊纸盒,手都冻裂了,家里能省一点是一点。俞既白拍了拍瑞子肩膀。

第二天晚上,吃了饭,三人果真推着个借来的板儿车,鬼鬼祟祟又来到了老地方。

俞潇就趴在那煤渣堆上,斜对着大门口,“方才已经过去一辆车了,后面应该还有。”

“我带了钩子,到时候只管从车后面把炭块勾下来就可以了,哥,你在那里够,我就跟瑞子哥去捡。”

“心里面数数,数到三十我们就走人,我算计好了,数到三十司机是绝对还没出来的,不能让人抓到了,我们每次少拿,尽量次数多一点,这厂子只要还买煤,我们就能一直有煤烧。”

俞潇一句接一句的,心思缜密的跟个优秀的勘测员一样,各个情况都分析好了,就是没说被抓了怎么办。

俞既白看着她白生生的脸上,因为趴在这里,不知道哪里抹着一点黑,他手在煤渣上来回摩擦了下,然后给抹到俞潇脸上,“擦黑点,要是有人发现了,我们就分开跑,两边都是小巷子,黑乎乎的,要是被抓到了,就说我们是看着地上有煤,才来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