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22:08:01

门外的声音落下后,四周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郦绾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素色寝衣柔软的布料。

终于来了。

比她预想的要快。

看来这位北境之主,连一夜的喘息时间都不打算给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耳廓时,感觉到肌肤微凉。

没有脂粉,没有钗环,这样也好。

越脆弱,越无害,越能……降低防备。

“夫人?”门外仆妇又轻声唤了一句。

郦绾转过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门。

廊下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晕里,白日那位仆妇垂首而立,身旁站着两名黑衣亲卫,腰间佩刀,沉默得像两尊石像。

“带路吧。”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

仆妇躬身:“夫人请随我来。”

郦绾迈步走出房门,夜风立刻卷着庭院里竹叶的沙沙声扑来,带着初春夜寒。她只穿着单薄衣衫,不由轻轻打了个寒颤。

那两名亲卫一前一后,将她护在中间,或者说,将她看守在中间。

一路无声。

穿过几重院落,灯火渐明。

郦绾认出这是通往府邸正厅的方向,白日里,她就是在这里“听”到萧闻野发号施令的。

此刻厅中依旧亮着灯,却安静了许多。

仆妇在阶前停步,垂首退到一旁,两名亲卫也立在阶下,没有再跟的意思。

郦绾站在阶下,没有立刻进去。

夜风吹过,她微微环抱住手臂,指尖在臂上轻轻摩挲,不是冷的,而是在……计算。

计算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什么姿态,走进这扇门。

是恐惧瑟缩?是强作镇定?是妩媚顺从?还是……

她忽然想起铜镜里那张苍白脆弱的脸。

那就这样吧。

不必演,她本就苍白,本就脆弱,本就……刚从一场屠杀中捡回一条命。

她抬步,迈上石阶。

郦绾抬眸。

门内暖意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书案,几张胡椅,屏风后隐约可见床榻轮廓。

萧闻野坐在案后,只着一身玄色中衣,领口微敞,墨发未束,随意披在肩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眉宇间带着一丝未散的凝肃。

这样的他,与白日城门口那个蓬头垢面、眼神锐利的“奴隶野”,判若两人,也与河岸边那个杀人如割草、一身血腥气的“煞神君侯”,有所不同。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掌权者,一个在深夜依旧处理军政、裁决生杀的男人。

他手中执着一卷兵书,烛火在他脸上跳跃,侧脸线条在暖光中少了几分白日的冷硬,多了些慵懒。

听到门响,他并未抬头。

郦绾立在门边,夜风从身后灌入,吹动她单薄的衣衫,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萧闻野这才抬眸。

目光从她披散微湿的长发,扫过苍白的面容,最终落在她身上那件素色外衫上。衣衫宽大,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

他看了片刻,将酒盏搁在案上。

“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郦绾依言向前,停在榻前数步处。

距离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一股凛冽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萧闻野向后靠入凭几,手臂随意搭在曲起的膝上,姿态松弛,目光却如鹰隼般锁着她。

“怕冷?”他问。

郦绾垂眸:“夜风寒。”

“既知寒,”他缓缓道,“为何不多穿些?”

她指尖微蜷:“来得急,只披了件外衫。”

萧闻野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郦绾心头一跳,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粗粝的茧摩挲过她细腻的腕间肌肤,郦绾浑身一僵,却未挣扎。

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近。

郦绾踉跄半步,几乎撞到榻沿。他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酒意与侵略感交织。

“当日,”他抬眼看她,目光深不见底,“你说要萧某做你的嬖人。”

郦绾呼吸微窒。

“如今,”他指尖在她腕内侧缓缓摩挲,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可还作数?”

烛火噼啪一声。

郦绾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里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属于狩猎者的欲念。

他在等她的回答。

或者说,他在等她“履行承诺”。

郦绾喉间干涩,脑中飞快运转。

不能硬拒,不能顺从,必须……找一个岔开的话题。

“君侯。”她轻声开口,声音微颤,却努力维持平稳,“妾白日观城中景象,粮价波动,商户惶惶。乱局初定,民生最是要紧。妾在安定经营多年,或可……”

“郦绾。”萧闻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指尖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灼人的温度。

“此时此刻,”他缓缓道,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不用说这些。”

郦绾心头一沉。

她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了。

这世道,男子大多看不起女子的才干,在他们眼中,女子只需安于内帷,相夫教子便足矣。那些家国大事、经商之道,不是女子该过问的。

萧闻野也一样,他也不认为女子需要了解什么“民生商事”“人心向背”,也不认为郦绾能比他手下转管这些的亲信能力更好。

在他们眼中,女子不过是战利品之一,是锦上添花的点缀,是闲来解闷的玩意儿。或许容貌姣好、性情温顺,便能多得几分宠爱,但也仅此而已。

同样的,在此时的萧闻野眼中,她唯一的价值,恐怕就是这副皮囊,以及那份“胆敢买他”的荒唐。

可她不能认。

“妾只是……”她试图再言。

萧闻野食指轻轻按在她唇上,止住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瓣,那里因紧张而微微抿着,色泽淡白,却依旧饱满柔软。

“你那日不是很大胆么?”他低声道,气息拂过她耳畔,“买一个奴隶做你的嬖人,如今萧某应了,你反倒……怯了?”

郦绾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他还好意思说!

是,她那日是大胆。可那时她以为他是“野”,一个可掌控的胡奴,不是如今这个执掌生杀、一身血腥的北境之主。

萧闻野看着她的沉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忽然倾身。

距离骤然拉近,郦绾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跳动的烛火,以及那深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要吻她。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绷紧。

下一秒,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直接、强硬,仿佛忍耐了很久,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齿。

郦绾浑身绷紧,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席卷而来,他的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粗粝的掌心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承受这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吻。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牢牢钳制。

唇舌交缠间,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如擂鼓。郦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挣扎,那样只会激怒他。

可……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发展下去。

若今夜真的发生了,那她便彻底沦为玩物,再无转圜余地。

萧闻野这样的男人,一旦得手,新鲜感过去后,等待她的恐怕就是弃如敝履。

她必须……

走神的瞬间,萧闻野的吻已经沿着她的唇角滑向颈侧,灼热的呼吸烫在敏感的肌肤上。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入她外衫与寝衣之间,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腰侧的肌肤,带着试探的力道,缓缓向上。

郦绾浑身一颤。

那掌心滚烫,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勾住了她寝衣的系带,只需轻轻一扯。

就在此时,他粗糙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腰侧一处肌肤。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