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晨六点的情感模型在线更新
清晨六点整,江浩宇准时醒来。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海里运行晨间系统自检。
【系统自检_日期10.28】
【生理状态:心率68次/分(正常),呼吸频率16次/分(正常),体温36.6°C(正常)】
【睡眠质量:总时长7小时12分,深度睡眠占比33%(达到最优值)】
【认知状态:清醒度评分9.1/10,注意力储备充足】
【情感状态:检测到持续性的轻度愉悦基线,持续时间约8小时(从昨晚10:20至今)】
情感状态这项,是昨晚新添加的监测维度。
基于林晓雪的建议——“你要学会感受,而不仅仅是测量”,江浩宇修改了晨间自检程序,增加了一个主观评估模块:用1-10分描述醒来时的整体感受。
今天他给自己打了7.8分。
理由是:睡眠充足,身体状态良好,且记得昨晚林晓雪看到那份数学证明后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喜极而泣”的完整生理学表现,值得记录在案。
他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情感模型的实时更新日志。
程序自动导入了昨晚的数据:
【22:47-23:15: 与林晓雪视频通话,时长28分钟】
【交互内容:讨论情感模型的数学细节,及“收敛的无穷级数”比喻的文学性改进方案】
【情绪状态:双方均处于“中度愉悦”状态,笑声频率为每分钟3.2次(高于平均值)】
【重要事件:林晓雪在通话结束时说“晚安,我的数学家”,观察者心率在后续3分钟内保持在85次/分以上】
江浩宇推了推眼镜,在新数据后面添加注释:
【观察对象使用“我的数学家”这一称谓,具有明显的占有性和亲密性特征。该称谓引发了观察者的正向生理反应,建议在模型中增加“称谓效应”参数。】
保存日志,他起身走向浴室。
刷牙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林晓雪昨晚说的那句话:
“江浩宇,你下次能不能用我能看懂的方式说情话?比如‘今晚的月亮很美’之类的?”
当时他回答:“‘今晚的月亮很美’是夏目漱石的著名翻译案例,本质是文化隐喻,不是数学表达。如果要从天体物理学角度描述,月球的视觉亮度约为-12.7等,地月距离约38万公里,反射太阳光的光谱特征……”
林晓雪在视频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江浩宇当时不理解她在笑什么,但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尝试模仿林晓雪可能会说的话:
“今晚的月亮很美。”
他说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语调平淡,没有起伏,像在念实验报告。
他皱眉,调整语气,又试了一次:“今晚的月亮……很美?”
这次加了点疑问语气,但听起来更奇怪了。
江浩宇摇摇头,放弃尝试。
还是数学更适合他。
但也许……可以学?
他想起昨晚林晓雪看到那份数学证明时的眼泪,想起她抱他时的温度,想起她说“我接受”时的笑容。
学习说情话,可能和学一门新的编程语言差不多——需要理解语法,积累词汇,大量练习,然后才能写出优美的代码。
不,代码没有优美与否,只有效率高低。
但情话……
“系统检测到新的学习目标。”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学习目标:掌握至少三种非数学的情感表达方式。预期耗时:待定。成功率:未知。”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出浴室。
七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厨房。
林晓雪已经在了,正在煎蛋。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绾着,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眼睛亮了一下:“早。今天感觉怎么样?”
“良好。”江浩宇走到咖啡机前,“生理指标正常,睡眠充足,情绪基线处于轻度愉悦状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
“学什么?”林晓雪挑眉。
江浩宇的耳朵,微微泛红。
“学习……”他推了推眼镜,“如何用非数学的方式表达情感。”
林晓雪煎蛋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明亮,让江浩宇的心跳快了3次。
“比如?”她问。
江浩宇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比如……你的毛衣颜色很衬你的肤色。米白色让你的皮肤看起来更白皙,也柔化了你平时过于锐利的气场。”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做色彩分析报告。
林晓雪愣了三秒,然后大笑起来。
“江浩宇,”她擦着眼角,“你这算是……在夸我好看吗?”
“这是客观描述。”江浩宇试图解释,“从色彩心理学角度,米白色代表温和、纯净、优雅,这些特质确实……”
“江浩宇。”林晓雪打断他。
“……嗯?”
“过来。”
江浩宇走过去。
林晓雪踮起脚,轻轻吻了他一下。
“这是奖励。”她微笑,“虽然还是有点学术,但至少不是数学公式了。”
江浩宇的耳朵,更红了。
“数据记录:接吻奖励。”他低声说,“但需要分析奖励机制对学习行为的强化效果……”
“闭嘴,吃饭。”林晓雪把煎蛋盛进盘子,“今天有正事要办。”
江浩宇接过盘子:“张明的事?”
“嗯。”林晓雪的笑容淡了下来,“他今天会来公司办离职手续。我想和他谈谈。”
“需要我一起吗?”
“需要。”林晓雪看着他,“但不是为了施压。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来。”
她顿了顿:“也想让你知道,无论谁走,你都有我。”
江浩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数据支持这个结论。你在情感支持方面的效用值,是其他人的3.7倍。”
林晓雪笑了:“又在说数学。”
“但这是真的。”江浩宇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最优解。”
林晓雪的心,轻轻一颤。
“好了,”她转身,掩饰发红的眼眶,“快吃饭。然后,去面对现实。”
二、办公室的“告别”与一个U盘的秘密
上午九点半,林晓雪办公室。
张明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不敢看林晓雪,更不敢看坐在旁边的江浩宇。
他比江浩宇还小一岁,戴着厚厚的眼镜,总爱穿格子衬衫,是那种典型的程序员打扮。在技术部,他是江浩宇最得力的助手,总能第一个理解江浩宇那些复杂的算法思路。
“张明,”林晓雪的声音很平静,“坐吧。”
张明僵硬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林总,江老师,”他的声音很小,“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林晓雪问。
“我……我要离职了。”张明不敢抬头,“去华科。”
“我知道。”林晓雪点头,“HR已经收到你的辞职信了。今天来办手续?”
“嗯。”张明的声音更小了,“今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浩宇突然开口:“华科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张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江浩宇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年薪……翻倍。”他说,“还有……项目分红。”
“就这些?”江浩宇问。
张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还承诺……给我独立的研究方向。让我带团队。”
江浩宇推了推眼镜:“你相信?”
张明不说话了。
“张明,”林晓雪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从那么多候选人里选了你吗?”
张明摇头。
“因为你的简历里,写着你硕士期间发表过一篇关于‘图神经网络中的注意力机制’的论文。”林晓雪说,“那篇论文的引用数不高,研究方向也很冷门,但我看过了——写得很好,有新意,有潜力。”
她顿了顿:“江老师也看了,他说你‘有做基础研究的潜质’。”
张明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浩宇。
江浩宇点头:“那篇论文的方法论很严谨,对现有模型的改进有实质性贡献。虽然应用前景不明,但学术价值很高。”
张明的眼睛,慢慢红了。
“在华科,你不会有时间做这种研究。”林晓雪继续说,“他们看重的是你能给‘城市大脑’项目带来多少即时的技术价值。至于那些‘无用之美’的研究……”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张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总,江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我需要钱。我母亲病了,手术费要三十万。华科答应提前预支我一年的薪水……”
林晓雪和江浩宇对视一眼。
“为什么不跟我说?”江浩宇问。
张明苦笑:“江老师,您已经帮我们够多了。技术部的薪资是您亲自调的,比市场价高20%。我不能再……”
“所以你选择去华科?”林晓雪打断他,“用你的才华,去帮一个攻击我们、诋毁我们的竞争对手?”
张明的眼泪,掉下来了。
“对不起……”他重复着,“真的对不起……”
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林晓雪叹了口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过去。
张明愣住了。
支票上写着:叁拾万元整。
“这是公司设立的员工紧急援助基金。”林晓雪平静地说,“利息按银行活期算,从你以后的薪水里慢慢扣。”
张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林总,这……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是我定的。”林晓雪微笑,“而且,这笔钱不是白给的。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林晓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留在林氏。”她说,“继续跟江老师做研究。至于华科那边……”
她转过身,看着他:“告诉他们,林氏匹配了他们开出的所有条件,而且给你完全的研究自主权。”
张明的嘴唇在颤抖。
“为……为什么?”他问,“我已经背叛了你们……”
“你没有背叛。”江浩宇突然开口,“你只是做了在当时情境下的最优选择。但从全局最优角度看,留在林氏对你、对你母亲、对你的研究,都是更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方舟’需要你。你写的那个分布式缓存模块,效率比现有方案高18%。如果你走了,我需要至少两周时间重构。”
张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站起身,深深鞠躬。
“林总,江老师,”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谢谢……真的谢谢……”
“好了。”林晓雪走回来,拍拍他的肩膀,“去跟HR说,辞职信撤回。然后去财务部办借款手续。下午,回来上班。”
张明重重点头,擦着眼泪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晓雪和江浩宇。
“你觉得他会留下来吗?”林晓雪问。
“概率87%。”江浩宇说,“情感因素权重很高。而且从理性角度,留在林氏确实是最优解。”
他顿了顿:“但你那三十万……风险很高。如果他拿了钱,还是去了华科……”
“他不会。”林晓雪微笑,“我了解张明。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只是被现实逼到了墙角。”
她走到江浩宇面前,看着他:“而且,我相信你的判断。你说他有做基础研究的潜质,那我就给他机会。”
江浩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和我父亲,真的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只会用钱买人。”江浩宇说,“而你,用钱救人。”
林晓雪的心,轻轻一动。
“江浩宇,”她轻声说,“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这是事实陈述。”江浩宇推了推眼镜,“但如果你想要夸奖,我可以补充:你的决策体现了高超的领导力和人性化的管理智慧,评分9.2/10。”
林晓雪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0.8分扣在哪里?”
“扣在风险控制。”江浩宇认真地说,“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应该设置更严格的还款条款和违约惩罚。”
“但那样就没人情味了。”林晓雪摇头,“有时候,信任比条款更重要。”
江浩宇想了想,然后点头:“数据不足,无法反驳。但我会记录这个案例,作为‘信任在管理中的效用’的研究样本。”
林晓雪笑着摇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张诚打来的。
“林总,”张诚的声音很急,“出事了!华科刚刚发布了新闻稿,说我们‘方舟’的核心算法涉嫌抄袭他们三年前的专利!”
林晓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专利?”
“一个叫‘基于动态贝叶斯网络的流式数据处理方法’的专利。”张诚说,“专利号我发您了。他们列出了具体的算法对比,说相似度超过80%!”
林晓雪挂断电话,看向江浩宇。
江浩宇已经打开电脑,在查那个专利了。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色苍白。
“那个专利……”他的声音有些干,“是我母亲的名字。”
林晓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专利战的序幕与一个尘封的研究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技术部、法务部、市场部的负责人全部到齐,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那份专利文件的打印稿。
江浩宇坐在主位,盯着屏幕上的专利详情,脸色很难看。
专利号:CN2018xxxxxxx
专利名称:基于动态贝叶斯网络的流式数据处理方法
发明人:林雪
申请人:华科集团
申请日:2018年3月12日
授权日:2019年7月5日
“这是江浩宇母亲的专利。”林晓雪向众人解释,“林雪女士,十年前去世的数学家,也是江浩宇的母亲。”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以……”法务总监李律师小心翼翼地问,“‘方舟’的算法,真的用了这个专利的技术?”
“用了一部分思路。”江浩宇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母亲生前研究过这个方向,但她的研究更偏向理论。我是在她的基础上,做了大幅改进和优化。”
他调出“方舟”的算法文档,和专利内容并排显示。
“看这里。”他指着关键部分,“专利中描述的是静态贝叶斯网络,而‘方舟’用的是动态贝叶斯网络,可以实时更新网络结构。这是本质区别。”
他又调出另一个对比:“还有这里,专利中的数据处理是批处理模式,而‘方舟’是真正的流式处理,延迟在毫秒级。”
他环视全场:“从技术角度,这是两代不同的技术。但不懂技术的人,只看表面相似性,确实容易混淆。”
李律师皱眉:“但专利侵权诉讼,很多时候不看技术细节,只看法律条文。如果华科咬死我们侵权,官司会很难打。”
“而且,”市场总监补充,“舆论上我们已经输了。现在网上全在说我们抄袭,说林氏没有核心技术,全靠剽窃……”
“砰!”
江浩宇突然拍桌子站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剽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这是我母亲的研究。是我在她去世后,花了三年时间,继续完善、优化的研究。”
他的眼睛很红,但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要说剽窃,”他顿了顿,“那也是华科剽窃。这个专利,是我母亲去世前三个月申请的。她当时已经病重,根本无力完成这么完整的技术文档。是我父亲——江振华——让公司的专利工程师,根据她零散的手稿,整理出来的。”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扫描件,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是娟秀的字迹,还有复杂的数学公式。
“这是我母亲的手稿。”江浩宇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可以对比专利文件——专利里那些关键的数学推导,在手稿里只有雏形,根本没有完整的证明过程。”
他把手稿投影到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公式确实不完整,很多地方只是思路,没有具体实现。
“所以,”林晓雪缓缓开口,“这个专利本身,可能就存在瑕疵?”
“不是可能,是一定。”江浩宇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我查了专利局的记录,这个专利在授权过程中,没有经过严格的实质审查。因为我父亲……动用了一些关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把江振华——江城科技界的教父级人物——直接拖下水了。
“江老师,”李律师小心翼翼地问,“你有证据吗?证明这个专利授权过程有问题?”
“我有。”江浩宇点头,“但我需要时间整理。而且……这涉及到我父亲。”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是要儿子,告父亲。
是家庭战争,升级为法律战争。
“江浩宇,”林晓雪轻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江浩宇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母亲的手稿,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母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浩宇,数学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会骗人。’”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这个专利,不干净。它不是我母亲完整的研究,却被冠以她的名字,成了商业工具。现在,还要被用来攻击她儿子继续完善的研究。”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林晓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那就打。李律师,你负责收集所有法律证据。技术部,配合做技术对比分析。市场部,准备公关方案——我们要把真相,原原本本讲出来。”
她环视全场:“但有一点——所有证据,必须100%真实,100%经得起推敲。我们要赢,但要赢得干净。”
众人重重点头。
“散会。”林晓雪说,“江浩宇,你留下。”
人群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浩宇,”林晓雪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江浩宇的手,很凉。
而且在抖。
“我……”他顿了顿,“我刚才的心率,最高到了121次/分。现在还在95次以上。”
“因为生气?”
“因为……”江浩宇想了想,“因为很多情绪混合。愤怒,失望,还有……难过。”
他看着林晓雪:“我没想到,父亲会做到这一步。用我母亲的研究,来攻击我。”
林晓雪的心,疼了一下。
她轻轻抱住他。
“也许,”她轻声说,“他不是想攻击你。只是想逼你回去。”
“用这种方式?”江浩宇的声音有些哑,“用我母亲的名义?”
“因为他知道你在乎这个。”林晓雪说,“他知道你在乎你母亲的研究,在乎学术的纯粹。所以他用这个,逼你做选择——要么回去,要么看着你母亲的名誉受损。”
江浩宇沉默了。
许久,他说:“我不会回去。”
“我知道。”林晓雪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但这一仗,会很难打。你准备好了吗?”
江浩宇推了推眼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准备好了。”他说,“为了我母亲。也为了……我们。”
林晓雪笑了。
“好。”她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弄清楚。还你母亲一个公道,也还‘方舟’一个清白。”
她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林晓雪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
“这是张明刚才给我的。”她说,“他说,昨天去华科面试时,偷偷拷贝了他们‘城市大脑’的部分技术文档。作为……赎罪。”
江浩宇接过U盘,插进电脑。
几秒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他快速浏览文档,“这是‘城市大脑’的核心架构。而且……这里面有至少三个严重的安全漏洞。”
他调出其中一个漏洞的详细说明:“看这里,他们的数据加密模块用的是过时的算法,密钥管理存在严重缺陷。如果被攻击……”
他没说完,但林晓雪懂了。
“能证明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吗?”她问。
“能。”江浩宇点头,“这些文档有完整的版本记录和修改日志,能证明是华科自己的工程师写的。而且漏洞很明显,稍微懂技术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们公开这些,就相当于向华科宣战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林晓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先留着。等我们的专利官司有结果了,再用。”
她看着江浩宇:“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林晓雪认真地说,“不要变成你父亲那样。不要用技术伤人,即使用来防卫。”
江浩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答应。技术应该用来建设,不是破坏。这是我母亲教我的。”
林晓雪笑了,轻轻吻了他一下。
“好了,”她说,“去工作吧。战争开始了,但我们有最好的武器——真相,和技术。”
江浩宇点点头,开始整理资料。
但在他心里,一个计划,正在慢慢形成。
一个既能还母亲公道,又不用变成父亲那样的计划。
他调出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
【“方舟”开源计划草案】
既然父亲用专利筑墙。
那他就拆墙。
把“方舟”的核心算法,全部开源。
让所有人,都能用,都能学,都能改进。
让技术,真正成为推动世界进步的力量。
而不是商业战争的武器。
他写完草案,发给林晓雪。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你疯了?开源意味着放弃所有商业利益!】
江浩宇回复:
【但我母亲的研究,本就不该是商业利益。数学是世界的,不是任何人的。】
许久,林晓雪回复:
【好。我支持你。但我们需要计划,需要时机。现在开源,会被认为是认怂。】
江浩宇回复:
【明白。等专利官司结束。用胜利,为开源加冕。】
他关掉聊天窗口,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像母亲还在的时候。
他轻声说:“母亲,你看,你的研究,终于要真正属于世界了。”
风吹过。
像一声温柔的叹息。
也像一句遥远的祝福。